他活下来了。
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尽管失去了阳图,失去了道种,失去了宗门的未来,但他保住了这条命。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这片污浊却又无比珍贵的空气,扭曲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挣扎着,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
然而,就在他背对着伍乘风,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破空声,骤然响起。
齐御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一截漆黑的指骨,从自己的后心处穿出,指尖上,还萦绕着一缕正在消散的魔气。
那魔气,正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所有的狂喜、希望、不甘,尽数化为了一片死灰。
原来,那句“下次见面”,指的不是将来,而是……现在。
从始至终,对方就没想过要放过他。
“噗通”一声。
齐御云的身体向前栽倒,再无半点声息。
张卓和范璎吃惊之余,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们眼睁睁看着伍乘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齐御云,随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一个衍天殿的内门天骄,一个不久前还手持阳图镇压全场的存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伍乘风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齐御云的尸体,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随即,他神识一扫,确认再无遗漏后,才将齐御云的尸体连同那两名衍天殿弟子的尸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我们走】”
伍乘风声音低沉,率先向谷外奔去。
张卓与范璎如梦初醒,连忙跟上。陆琯则落在最后,目光在地面那三摊灰烬上扫过。
一行四人,离开了这片埋葬了太多修士的石谷。
神楼洞天内的天地,崩毁得更加彻底了。
天空被巨大的空间裂缝撕扯得支离破碎,大地之上,湮灭死气汇聚成河,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来时一行六人,意气风发,光鲜亮丽。
去时仅剩四人,个个带伤,灵力枯竭,狼狈不堪。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伍乘风走在最前,他身上的假丹气息时强时弱,显然状态极不稳定。张卓和范璎则远远地坠在后面,与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陆琯走在最后,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着体内几乎见底的灵力,同时用神识压制着储物袋中那蠢蠢欲动的仿本衍一图。
在阳图被伍乘风封印后,它的异动反而更加剧烈了。
似乎是失去了主图的压制,又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让陆琯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看顾。
不知行了多久,当前方出现一丝光亮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那是神楼区域的出口。
四人加快了脚步,身形接连从那片扭曲的光幕中穿出,重新回到了黄沙漫天的极西之地。
然而,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数道强横的气息便瞬间将他们锁定。
只见前方不远处,神楼入口外围的据点旁,十余名身穿衍天殿服饰的修士已经列成阵势,为首的一名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
他眼神在四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伍乘风身上,冷冷开口。
“【所有从神楼出来的人,都需接受我衍天殿的神识查验,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他身后数名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弟子便上前一步,气机牢牢锁定了四人。
张卓和范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难看。
神识查验!
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羞辱,意味着要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他人面前。
但他们更清楚,对方如此兴师动众,绝不是为了羞辱人这么简单。
阳图!
衍天殿一定是察觉到阳图出事了!
一旦被查出阳图和道种在伍乘风身上,他们四人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一时间,两人手心满是冷汗,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末尾的陆琯表面稀松如常,实则内心惶恐,张卓和范璎以为道种和阳图在伍乘风身上已是极限,根本未曾预想到衍天殿还有一例重宝也在陆琯身上!
这要是查起来那还得了!
场中,伍乘风面无表情,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迎上金丹修士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他身上的假丹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那几名上前的衍天殿弟子脚步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道友这是何意?我等九死一生从里面逃出来,不曾想还要受此盘查,衍天殿的规矩,未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