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滩被石魅分食殆尽的血肉,双目赤红,一行血泪顺着他满是尘土的脸颊滑落,在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尘花。
另一边,张卓与范璎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失去了穆青的策应,他们两人需要面对的石魅数量陡然增加了一倍。
张卓的巨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劈砍在那些坚逾精钢的石魅身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再无他用。
他身上的上品灵甲早已黯淡无光,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遍布其上,墨色的死气正顺着伤口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范璎的状况更糟。
她的本命法宝千幻绫,此刻已是破烂不堪,灵性大失。
她只能凭借一些基础的术法,勉强牵制住一头石魅的脚步,脸色憔悴,显然是灵力与心神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齐御云!你还在等什么!真要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吗!】”
伍乘风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那道安然无恙的剑气光幕,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光幕内,齐御云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穆青的死,何乾的死,在他眼中,与一只蝼蚁被碾碎并无区别。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将那枚“道种”安然无恙地带回宗门。
这枚道种,是三十多名衍天殿内门弟子,在神楼丹殿的一处绝地之中,用性命硬生生从一头堪比金丹初期的守护妖兽口中夺来的。
为了这枚道种,他那位最得意的师弟,都化作了妖兽腹中的一滩血水。
与之相比,区区一枚幽蓝冰芝,只是个添头。
能得,自是锦上添花。
得不到,也无伤大雅。
他相信,只要将道种带回,宗门长老给予的赏赐,绝不会吝啬于一株洗涤丹煞的灵物。
世间之事,本就难有两全。
一念及此,他心中那因丢掉冰芝而产生的些许郁结,顿时烟消云散,心境反而愈发通透。
伍乘风的生死,他不在乎。
可这枚道种的安危,却不容有失。
眼前的石魅数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这剑阵光幕看似坚不可摧,将所有石魅都挡在外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维持阵盘的灵石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最多再撑一炷香,光幕必破。
届时,就算他有秘宝护身,面对这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怪物,下场也不会比伍乘风好到哪里去。
“【师兄,我们……】”
身旁那名衍天殿的女弟子,看着外面惨烈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与恐惧。
“【闭嘴】”
齐御云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不再理会伍乘风的怒骂,而是对着身边的一男一女两名同门沉声命令道。
“【你们二人,全力维持阵盘,不得有半分差池】”
那两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是,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之中。
只见那道剑气光幕猛地光华大放,又稳固了数分。
齐御云则不再迟疑,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质净瓶。
他拧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一吸。
三颗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散发着精纯灵力波动的液珠,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星辰液!
此乃衍天殿用秘法,采九天星辉之力,耗费数十年才能炼制一瓶的疗伤圣品,每一滴都价值万金,能瞬间补满修士的全部灵力。
更重要的是,此液滴是是否能驱使阳图的关键。
三颗星辰液下肚,齐御云原本因催动剑阵而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节节攀升,不过几个呼吸,便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盘膝坐下,双手掐出一个古朴的法印,双目紧闭,开始调息。
另一头,陆琯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他身周的晶蓝罩壳,在数头石魅不知疲倦的轰击下,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十二条由阙水真源化成的水蛇,此刻只剩下三条还在苦苦支撑,其余的,都已被石魅拳头上附着的湮灭死气消磨殆尽。
每一次撞击,都有一股巨力透过层层削弱的罩壳,震得他气血翻腾。
他只能强行应对,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对最后三条水蛇的操控之中,勉力维持着守势。
就在这时,他储物袋中,那张仿本衍一图,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一股灼热之意,从仿图上传来,似要将他的储物袋都给洞穿。
陆琯心神一分,眉头紧紧皱起。
这仿图得到以来,自遇上齐御云,便是异动连连。
来不及感慨。
几乎就在仿图异动的同一时间——
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