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队,封死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他厉声下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少爷出了半点差池,你们,还有分行的朱蠢货,都给我去阙堂领罪!】”
“【是!】”
众护卫齐声应喝,手上攻势愈发凌厉。
宅院内,陆琯将外面的情景听得一清二楚。
谢家的人,终于到了。
局势,一下子活了过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回庭院。
汪德昭依旧跪在那里,外面的厮杀声自然也瞒不过他。他的鬼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有惊疑,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外面的人,是你们的仇家】”
陆琯开门见山道。
汪德昭没有回答,只是怨毒地盯着厢房的方向,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
陆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外面有两拨人。一拨,是来杀他的。另一拨,是来救他的。现在,双方正在火拼】”
汪德昭的鬼体微微一震,灰白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迷惑。
“【道长想说什么?】”
他沙哑地开口。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陆琯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的闪躲。
“【你帮我,我也帮你】”
“【帮你?】”
汪德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鬼笑。
“【帮你救这个谢家的孽障?道长,你莫不是在说笑?】”
“【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琯反问,语气依旧平静。
“【杀他的人,为了毁尸灭迹,多半会一把火烧了这里。到时候,你这汪家老宅,你这八十多口族人的安身之所,都会化为灰烬。
你们,也将彻底无所依凭,要么被阳火烧得魂飞魄散,要么成为孤魂野鬼,被天地间的罡风所吹散】”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浇在了汪德昭的头上。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不见了。
陆琯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大的软肋。
对于鬼物而言,栖身之所至关重要。这汪家老宅,承载了他们所有的记忆与执念,常年阴气滋养,是他们能够维持魂体不散的主要原因。
若是宅子被毁,他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可若是让你带走了他……】”
汪德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老夫这三十年的仇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琯继续说道。
“【我把他带走,你的宅子保住了。你的仇,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报。可若是宅子没了,你们也就散了,还谈何报仇之说?】”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诱惑的筹码。
“【你帮我制造混乱,让我能安然带他离开。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日后若有机会,会帮你查清三十年前汪家灭门的真相。
冤有头,债有主。你恨谢家,可当年动手的,未必是谢家】”
汪德昭猛地抬起头,眼眸死死地盯着陆琯。
三十年来,他一直认定是谢家下的毒手,因为在案发前,他曾因一笔生意与当时的谢家家主结怨。
可他心中,又何尝没有一丝疑虑?谢家势大,要灭他汪家满门,何须用那等诡异的手段,又何必留下他这一宅子的怨魂?
陆琯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疑窦。
“【道长,你……此话当真?】”
“【我从不食言】”
陆琯表情依旧。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赌一赌那些杀手得逞后,会不会仁慈地放过你们这群‘目击者’】”
一个,是立刻泄愤,但极有可能导致庭院被毁,全族覆灭,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个,是暂时隐忍,保全根基,并得到一个查明真相、精准复仇的渺茫希望。
汪德昭的魂体剧烈地波动起来,身后的八十多道鬼影也随之骚动不安,发出阵阵低微的呜咽。
有老妇的哭泣,有孩童的呢喃,交织成一片悲凉的交响。
许久,庭院中的阴风才缓缓平息。
汪德昭那虚幻的身形,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陆琯,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宅院深处,那片最黑暗、最阴沉的地方。那里,是他汪家祠堂的所在。
他深深地,朝着那个方向,拜了三拜。
而后,他猛地回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恐惧与屈辱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与疯狂。
“【好!老夫就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