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
李修嗤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岩的脸上。
“陈御史,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慢条斯理地靠回龙椅,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龙头,眼神玩味地看着下面那个兀自嘴硬的老头。
“要不要本王提醒提醒你?”
陈岩心中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为官一生,清廉自守,从未有过什么把柄落在人手里。
这李修不过是个北疆回来的武夫,就算有些眼线,又能查到什么?
肯定是虚张声声,想诈唬自己!
想到这里,陈岩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冷哼道:“老夫一生清白,无惧宵小污蔑!你有何话,尽管说来!我倒要看看,你这逆贼,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他摆出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架势,显得底气十足。
跪在地上的严世同等人,看着陈岩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心里都快急死了。
蠢货啊!
你还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人吗?
刚才张侍郎、刘尚书他们,哪个不是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呢?
被这位爷当众把底裤都给扒了!
你陈岩,就真的那么干净?
“好,很好。”
李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
“既然陈御史这么有自信,那本王,就跟你好好算算账。”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陈岩的心底。
“就从最近的说起吧。”
“前日,淮南盐商张德旺,是不是去你府上拜会过你?”
陈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确实有。
张德旺是他同乡,来京城办事,顺道拜访一下,送了些土特产,这有什么问题?
官场之上,迎来送往,人之常情!
“是又如何?”陈岩强作镇定地反问,“同乡叙旧,何罪之有?”
“叙旧?”
李修笑了。
“叙旧需要用十口大箱子,抬进你府上的密室吗?”
“那十口箱子里,装的好像不是什么土特产吧?”
“而是,整整十万两,雪花花的白银!”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御书房内炸响!
陈岩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和张德旺在密室中交易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府上的下人,全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口风最紧,绝不可能外传!
李修……李修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连数目都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你……你……”
陈岩指着李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张刚刚还正气凛然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而跪在地上的严世同等人,则是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万两!
我的天!
这个陈岩,平日里总是一副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背地里,竟然一次就收了十万两的贿赂!
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他们看向陈岩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原本,他们虽然觉得陈岩蠢,但心里多少还有几分佩服他的“风骨”。
毕竟,敢当面硬刚新君,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
可现在,这份敬佩,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鄙夷和恶心。
搞了半天,你他妈也是个贪官!
而且是个又贪又蠢,还喜欢装逼的伪君子!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是软骨头?
你自己不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这一刻,所有阁臣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被欺骗的愤怒。
李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就震惊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没有理会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陈岩,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十万两银子,买你这位左都御史,在朝堂上,弹劾他的竞争对手,两淮盐运使。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不过,陈御史,你的胃口,好像不止于此啊。”
李修的目光,变得更加森冷。
“本王还查到,你在老家沧州,有良田三千亩。这好像跟你上报朝廷的数目,不太一样啊。”
“而且,这三千亩地,有不少,都是你用巧取豪夺的手段,从当地百姓手里弄来的吧?”
“就说去年,城南的李老汉,就因为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