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计策,这是天命!
是老天爷要让他李修当皇帝!
自己跟他斗,跟天命斗,怎么可能赢?
一股深入骨髓的战栗,彻底击垮了李成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
李成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哀鸣,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了那张雪白的宣纸前。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曾经批阅过无数奏章的右手,抓起了那支御用的狼毫笔。
笔尖在砚台中胡乱地蘸满了浓墨,墨汁滴滴答答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团丑陋的墨迹,就像他此刻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在孙青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死寂注视下。
大周朝的皇帝,李成,一边涕泗横流,一边用那抖得不成样子的字迹,在宣纸上,写下了罪己退位、禅让于燕王的诏书。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他帝王生涯的终结。
当最后几个字写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枚沉甸甸的,象征着大周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他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玺重重地,盖在了那份墨迹未干的诏书之上。
“咚!”
一声闷响。
大周江山的法理更迭,在这一刻,彻底定局。
玉玺盖下的那一刻,李成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御案的木屑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那份还带着他体温的诏书,静静地躺在地上,鲜红的印泥在雪白的宣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修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了那份墨迹未干、盖着鲜红传国玉玺印记的退位禅让诏书。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诏书上的内容,只是随手弹了弹宣纸。
宣纸发出清脆的“铮”的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御书房内,却宛如一声丧钟,宣告着大周皇权百年的正统,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拿好。”
李修反手,将这份足以让天下震动的诏书,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给了身后一名肃立的玄甲亲卫。
那名亲卫稳稳地接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卷起,放入一个特制的铁筒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李修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李成。
太监总管孙青,与其他几个小太监,依旧死死地趴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们的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将脸紧紧地贴在地上,甚至不敢用余光去触碰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新主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的恐惧和压抑。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天,真的变了。
大周的皇帝,不再是李成。
而是眼前这个,杀伐果断,视皇权如无物的燕王……不,是新皇,李修!
就在这死寂的压制下,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让开!我等要见陛下!”
“尔等乱臣贼子,竟敢软禁天子!还不速速退下!”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冲破了外围玄甲军的简单阻拦,直奔御书房而来。
孙青等太监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揪。
是翰林院的几位老学士!
还有禁卫军的声音!
他们……他们是来护驾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护驾?
拿什么护?
他们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修,感受到他周身那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冷煞气时,立刻将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在金砖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砰!”
御书房那本就破碎不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名穿着绯色官服,须发皆白,满头大汗的老臣,带着十几个手持佩刀,神色紧张的禁卫,跌跌撞撞地冲破了门槛。
他们是大周朝廷内,仅存的几个死忠保皇党。
在听到御书房的动静后,自发地聚集了最后一点忠于皇室的力量,妄图来做最后的“护驾”之举。
为首的老臣,是当朝的大学士,王安道。
他一眼便看到了瘫在地上,龙袍上满是污秽,涕泗横流的皇帝李成。
又看到了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