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三千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这是一种怎样的纪律性?
张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凭着禁卫军的精良装备和保卫皇权的“信念”,至少可以和对方掰一掰手腕,为皇帝,为大周,保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信念”,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
别说打了,光是对方亮出武器的那一瞬间,自己这边的人,就已经输了。
“将……将军……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副将,声音颤抖地问张勋。
他的嘴唇都在哆嗦,握着刀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张勋能怎么办?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骑在黑马之上的男人。
李修。
他看到,李修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仿佛城楼上这两千多条人命,在他眼里,跟两千多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张勋知道,只要那个男人手一挥,下一秒,午门城楼,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刺猬。
而他们这些人,都会被钉死在这皇家的门面上。
死,他不是不怕。
但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如果他们的死,能为皇帝争取到一丝一毫的生机,他张勋,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战斗。
可现在,他们的死,除了能让午门的墙壁多一些血色之外,还有任何意义吗?
没有了。
张勋惨然一笑。
他缓缓地,将自己手中那柄刚刚还高高举起的佩剑,放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
一件,一件。
头盔,护心镜,臂甲……
最后,他将那柄象征着他禁卫军统领身份的佩剑,也解了下来,和盔甲放在了一起。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内衬,走到了城墙的垛口前。
他没有跪下。
这是他作为一名武将,最后的尊严。
“燕王殿下。”
张勋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城下。
“我等,并非不识时务之人。”
“只是,身为禁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本分。”
“今日,我等若是不战而降,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我大周皇族,连一个忠臣都没有?”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他说着,忽然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夺过一张弓,一支箭。
他将箭搭在弓上,拉满了弓弦。
但是,他的箭头,对准的,不是城下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天空。
“嗖——”
箭矢离弦,发出一声尖啸,向着高远的天空飞去,最终,无力地坠落在了皇城的某一个角落。
“这一箭,就算是我等,为陛下尽的最后一份忠心。”
张勋丢掉手里的弓,对着城下的李修,遥遥地抱了抱拳。
“从现在起,午门,是您的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禁卫军们,大声命令道:
“传我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打开宫门!”
城楼上的禁卫军们,如蒙大赦。
他们争先恐后地丢掉了手里的兵器,那“哐当哐当”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要热闹。
沉重的午门,再一次,缓缓地打开了。
城下的李修,看着城楼上张勋的这一番表演,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聪明人。
这个张勋,倒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打不过,但又不能直接投降,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自己和手下人的性命,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忠君”的台阶下。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倒也不错。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修一挥手,身后的大雪龙骑,收起了弓箭。
他没有让大军进驻皇宫。
皇宫,是皇帝的家。
在名义上,他还是李成的臣子。
带兵闯宫,那就是坐实了谋反。
他虽然已经不在乎这个名声了,但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
李修翻身下马。
“典韦。”
“末将在。”
“你,随我进去。其余人,在此等候。”
“是!”典韦大声回道!
李修将马缰绳,随手丢给了旁边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