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
他们那个一向治军严谨,说一不二,视荣誉为生命的大帅……
逃了?
他就这么……抛弃了他们七万大军,自己一个人逃了?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炸雷,在所有辽东士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道是谁,在乱军之中,用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和凄厉的语调,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大帅逃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什么?大帅跑了?”
“我看见了!大帅真的跑了!往林子那边跑了!”
“他把我们扔下了!他不管我们了!”
“弟兄们!大帅都跑了,我们还打个屁啊!”
“跑啊!快跑啊!”
原本就在溃败边缘苦苦支撑的辽东将士们,回头看到的,不再是那面高高飘扬的帅旗,也不再是那个坐镇中军、发号施令的统帅,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帅台,和主帅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一瞬间,一种被抛弃的极度怨恨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引爆了全军。
主帅弃军而逃,这是对一支军队士气最致命的打击。
它比任何战败都要来得更加彻底,更加摧毁人心。
原本还有一丝建制,勉强聚拢在高崇身边的中军,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了。
七万大军,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丝战意。
再也没有人试图去抵抗大雪龙骑那银色的锋芒,也没有人去理会那些还在大声呵斥的将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高崇那个逃跑的背影,和那句撕心裂肺的“大帅逃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整个平原上蔓延开来。
“跑!快跑!”
“别挡路!滚开!”
“去你妈的!给老子死开!”
士兵们为了逃命,开始疯狂地互相推搡,甚至挥刀砍向那些挡在自己前面的同僚袍泽。
秩序,彻底崩溃了。
一场惨绝人寰的、自相残杀式的踩踏式大溃败,在平原上全面爆发。
前面的士兵被后面的人推倒,然后被无数只脚践踏成肉泥。
跑得慢的,被后面心急如焚的袍泽一刀砍倒在地。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无数的辽东精锐,他们没有死在燕王军的刀下,反而惨死在了自己人的马蹄和乱步踩踏之中。
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这支被乾元帝李成寄予厚望,被他视为翻盘的唯一希望,曾经不可一世的十万辽东铁军,在此刻,彻底地,沦为了一盘散沙,灰飞烟灭。
他们的覆灭,不是因为敌人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他们的主帅,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背叛和逃亡。
李修端坐在那匹神骏的黑马之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出由恐惧和背叛交织而成的丑陋戏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这些溃兵的怜悯。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去阻止那些互相践踏、自相残杀的溃兵,也没有下令让大雪龙骑去追杀。
在他看来,这些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已经不配让他和他麾下的精锐动手了。
他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高崇逃逸的那个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弧度。
“惹了本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痴人说梦。”
对于敌人,李修从来都只有一个原则。
那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高崇,必须死。
不仅因为他带兵进京勤王,威胁到了自己,更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力量。
霸王领域。
这是李修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于掀翻整个大周皇权的底气所在。
任何见识过这股力量的敌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随着敌军建制的全面崩溃,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燕王威武!”
“燕王威武!”
大雪龙骑和玄甲军的将士们,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爆发出了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战吼声。
他们的吼声,响彻云霄,将胜利的威势,推向了顶峰。
李修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他随即将清剿溃兵、打扫战场的收尾任务,交由大雪龙rig和典韦。
他自己,则轻轻一抖缰绳。
“驾!”
胯下的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着高崇逃跑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