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中的神采,却在迅速地消散。
第一排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兵器折断的脆鸣。
有的,只是利刃入肉时,那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三千名大雪龙骑,就像三千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了一大块冰冷的黄油。
轻松写意,势不可挡。
黑色的辽东军阵列,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银白色的锥形,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在半空中轰然绽放,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断裂的肢体,破碎的内脏,混合着士兵们临死前绝望的哀嚎,构成了一副惨烈无比的人间地狱。
两军,终于正式绞杀在了一起。
这场发生在山海关内平原上的,三千对七万的血腥野战,在第一波惨烈无比的交锋碰撞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序幕,是以辽东军前锋的瞬间崩溃,作为开场的。
战争,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银色的锥形阵,在撕开了辽东军的第一道防线后,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军阵的纵深处,狠狠地扎了进去。
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骨肉被撕裂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胆寒的死亡交响乐。
辽东军的士兵们,彻底被打懵了。
在他们的想象中,引以为傲的重步兵方阵,就算不能挡住骑兵的冲锋,至少也能极大地迟滞他们的速度,用人命将他们活活耗死。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血淋淋的耳光。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名辽东军的百夫长,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他亲眼看到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兄,在对面的银甲骑兵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就被那长得吓人的骑枪,像穿糖葫芦一样,一个个挑飞了出去。
“他们的枪太长了!近身!跟他们近身肉搏!”
百夫长红着眼睛,大声地提醒着身边的袍泽。
他看出来了,大雪龙骑的穿甲枪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长了,不适合近距离的缠斗。
只要能冲到他们马前,用短兵器攻击他们的马腿,或者把他们从马背上拖下来,他们就赢了!
想到这里,那百夫长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一个冲过来的大雪龙骑,就扑了上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对方的战马,为身后的弟兄,创造一个机会。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那名大雪龙骑的骑士,看着扑过来的百夫长,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瞬间,骑士手腕一抖,那杆原本平举的穿甲长枪,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下猛地一压!
“噗——!”
锋利的枪刃,根本没有给百夫长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从他的天灵盖刺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那名骑士,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抽枪,继续向前。
绝望。
无尽的绝望,在辽东军的士兵心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鱼鳞重甲,在那些专门为了破甲而设计的血槽穿甲枪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每一次银枪的突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他们的攻击,无论是长枪还是朴刀,砍在对方那身银光闪闪的盔甲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之外,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辽东士兵,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被一枪洞穿了胸膛,那温热的血液,甚至溅了他一脸。
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后跑。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
一支黑色的羽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后心。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的,却不是敌人的身影。
而是一排排面无表情,手持弓弩的,自己人。
那是高崇布置在军阵后方的督战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射杀任何一个敢于后退的逃兵。
年轻士兵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箭下。
高崇在中军大纛之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七万大军,在对方区区三千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