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年仅八岁的贾兰和杀气冲天的柳湘莲在殊死搏杀。
这惨烈而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还在崩溃逃窜的学员脸上。
跑?往哪儿跑?
后面是自己人毫不留情的屠刀,前面是凶神恶煞的敌人。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得选。
燕王把他们扔到这里,根本就不是让他们来剿匪的,而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或者说,是让他们在绝境中,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伯爵府公子,眼看着一个悍匪的狼牙棒已经砸到了面门,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绝望之下,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闭着眼睛,胡乱地将手里的佩刀向前挥去。
他根本没想过要杀人,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做出的最后挣扎。
“噗嗤!”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喷了他一脸。
他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只见那个悍匪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而他那条握着狼牙棒的手臂,已经齐肩而断,掉在了地上。
鲜血,正从那骇人的伤口处,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啊……”
那悍匪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血液的刺激,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让这个伯爵府公子瞬间从极致的恐惧,滑向了另一个极端——癫狂!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像是疯了一样,通红着眼睛,举着刀,朝着那个断臂的悍匪猛冲了过去,一刀又一刀地胡乱劈砍。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杀啊!”
“跟他们拼了!”
“左右都是死,死之前拉个垫背的!”
绝望,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疯狂。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恐惧和理智。
混乱中,李修在讲武堂里,日夜用鞭子和饥饿操练出来的队列与配合,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发挥作用。
这些学员们,虽然依旧害怕,依旧笨拙,但他们并非毫无章法地单打独斗。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三五成群,靠拢在了一起。
一个悍匪勇猛无比,一刀劈翻了一个学员。
可他还没来得及补刀,旁边立刻就有两个学员,怪叫着从左右两边扑了上来,一个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另一个直接跳到他背上,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那悍匪力大无穷,猛地一甩,就将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可他刚一回头,又一个学员已经冲到他面前,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狠狠地扬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悍匪惨叫着捂住脸。
就在这一瞬间,数把长刀、长枪,从四面八方,乱七八糟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虽然动作依旧生涩,甚至可以说是猥琐、下作。
但这,已经不再是绵羊面对屠刀时的惊慌逃窜。
而是狼群,在围猎!
局势,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彻底逆转。
原本在这些悍匪眼中,这群细皮嫩肉的京城少爷兵,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一场轻松的屠杀。
可现在,他们惊恐地发现,这群“肥羊”,疯了!
他们根本不讲什么武德,不讲什么招式。
怎么阴损怎么来,怎么致命怎么来!
插眼睛,撩阴腿,甚至有人在兵器脱手后,直接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喉咙,满嘴是血也不松口!
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的疯狗打法,哪怕是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开始胆寒了。
一个悍匪被一个学员死死抱住,另一个学员拿着刀在他身上乱捅。他临死前,看着那两个满脸是血,眼神疯狂的“公子哥”,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到底是哪来的兵?
当贾兰从第二具尸体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用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死死盯住下一个目标时。
悍匪们的阵脚,终于彻底崩溃了。
“跑!快跑!”
“这群人是疯子!他们不是人!”
恐惧一旦蔓延,就再也无法遏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悍匪们,此刻丢盔弃甲,调转马头,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地狱。
可他们忘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支真正的军队,在等着他们。
李修骑在墨麒麟上,看着溃败的悍匪,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放箭。”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这群人的死刑。
“嗖!嗖!嗖!”
一百支箭矢,如蝗虫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