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黑布之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物品。
那是一排排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军国重器!
最上层的,是三百架通体由精铁和百年老藤打造的神臂弩!
这种神臂弩,是大周军方的最高机密,射程可达三百步,能轻易洞穿最精良的重甲。每一架的造价,都抵得上一个普通百户一年的俸禄。
在大周律法中,神臂弩被列为第一禁器,民间私藏一架,便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而现在,这里,足足有三百架!
在神臂弩的下方,则是五十套制作精良,通体闪烁着暗光的明光铠!
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上面还刻着繁复的符文,显然是出自军器监最顶尖的工匠之手。
这种级别的铠甲,只有大周最精锐的羽林卫和京营的将官,才有资格配备。
私藏一套,同样是谋逆!
三百架神臂弩,五十套明光铠!
这些东西,足以将一个营的兵力,武装成一支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如果说,刚才的金山银海,带给众人的是震撼和贪婪。
那么此刻,这些冰冷的杀人利器,带给他们的,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惊骇!
整个太和殿,死寂一片。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堆神臂弩和明光铠,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终于明白,李修刚才那句“甄家意图谋反”,不是在信口开河。
这是铁证!
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辩驳的……铁证如山!
“何大人。”
李修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因为极度震惊而呆立当场的何守义。
“你不是要证据吗?”
“现在,本王把证据给你了。”
李修伸手指着那堆军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你来告诉本王!”
“甄家,一个江南的盐商,私藏三百架足以攻城的军国禁器——神臂弩!意欲何为?!”
“他们私自打造五十套只有京营大将才有资格穿戴的明光铠!又是意欲何为?!”
“难道,他们是想用这些东西,去打鸟吗?!”
“难道,他们是想穿着这身铠甲,去唱戏吗?!”
李修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何守义的心口。
何守义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可能是栽赃。
可是,看着那些弩机上崭新的机括,看着那些铠甲上属于军器监的独有印记,他知道,自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反驳不了。
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李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那股尸山血海中带来的煞气,几乎让何守义窒息。
“老东西!你再告诉本王!”
“一个富可敌国的江南世家,手握着足以颠覆一个州府的财富,又私藏了足以武装一个精锐营的军械!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不是谋反吗?!”
“难道不是想等一个机会,就揭竿而起,颠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吗?!”
“本王奉旨查抄甄家,查出此等谋逆铁证,当机立断,将这群反贼就地格杀,以绝后患!何罪之有?!”
“你现在还跟本王谈国法?谈程序?”
“是不是要本王把这群反贼,八抬大轿,客客气气地请到京城,让他们在三法司的公堂上,跟你们这群废物掰扯个一年半载,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勾结党羽,销毁证据,甚至劫法场吗?!”
“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蠢!还是跟他们一样,也是反贼?!”
“你……”
何守义被李修这一连串的诛心之问,问得是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面前的金元宝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子一晃,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当场被气得吐血昏厥!
而龙椅之上,乾元帝李成,在看到那些神臂弩和明光铠的瞬间,眼中那点因为金钱而带来的喜悦和贪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杀意!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贪污,可以忍。结党,可以忍。甚至好色,都可以忍。
但唯独一样东西,绝不能忍!
那就是——谋反!
任何敢于觊觎他屁股底下这张龙椅的人,都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惨不忍睹,要被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