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毛孔,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拿起丝瓜络,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
一下,两一下,三下……
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她依旧没有停手。
她要洗掉这满身的檀香味。
妙玉从水中站起,擦干身子。
她没有再穿那件象征着出家人的僧袍,而是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红木箱子。
箱底,压着一套她入空门前穿的常服。
那是苏州最上等的云锦,绣着淡雅的兰花,虽然有些旧了,但依旧光鲜亮丽。
她穿上中衣,系上罗裙,披上外衫。
对着铜镜,她拿起画笔,生涩地描了描眉,又在苍白的嘴唇上点了一抹胭脂。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尼姑妙玉。
而是一个妩媚动人,却又带着几分破碎感的绝色佳人。
“啪嗒。”
最后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梳妆台上。
妙玉伸手抹去泪痕,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妙玉师太。
只有燕王府的一个……
玩物?
妙玉推开门,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生活了数年的禅房,也没有看一眼那满院被风雪摧残的红梅。
她抱着绿玉斗,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出了牟尼院的大门。
山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暗影里。
甄安正搓着手在车旁候着,见妙玉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淫邪。
“哟,姑奶奶这一打扮,简直比那画里的仙女还好看。燕王见了,定然把持不住。”
妙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没有说话,踩着脚凳上了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隔绝了甄安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去燕王府。”
车厢里,传出她冰冷的声音。
马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碾碎了地上的冰雪,朝着京城那座最显赫的府邸驶去。
......
马车停在燕王府侧门时,甄福那张谄媚的老脸消失在帘子外。
妙玉紧紧攥着怀里的绿玉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她听到了沉重的门栓拉开声,随后是车轮碾过平整青石板的细碎声。
这声音比牟尼院山路上的颠簸要稳得多,却每一声都像是碾在她的心尖上。
她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
入眼的是一排排如标枪般挺立的玄甲亲卫,长槊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种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孤傲。
在牟尼院时,她自诩“槛外人”,觉得世间万物皆是俗尘,甄家供奉的那些金银在她眼里不过是修行的资粮。
可当这辆马车真正驶入燕王府,看着那比皇宫还要高大几分的假山,回廊下挂着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羊角宫灯,妙玉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极快。
这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惊慌,而是一种被某种庞然大物彻底吞噬的无力感。
马车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前停稳。
“师太,请下车吧。”
车厢外,传来的不是甄福的声音,而是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女声。
妙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受人供奉的妙玉师太,而是甄家为了活命,丢给燕王的一块肉。
她弯腰走出马车。
眼前站着一群女子。
为首的那个,红衣金钗,丹凤眼微挑,眉宇间尽是精明与贵气,正是王熙凤。
在她身侧,林黛玉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探春则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却富有压迫力。
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哪一个身上的气度输给了她?
妙玉原本以为自己这副“清高”的模样能让王府的女人自惭形秽,可现在站在这群人面前,她发现自己那点所谓的脱尘,更像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寒酸。
“哟,王爷这趟‘进香’,可真是进到佛祖心里去了。”
王熙凤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围着妙玉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瞧瞧这身段,这模样,若不是穿着这身俗家的云锦,我还真当是哪尊菩萨显灵,舍了莲花座,跑咱们王府来讨水喝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发出一阵低笑。
妙玉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禅机妙语,在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凤丫头,少说两句。”
李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