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趴在地上,看着奶妈消失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父亲被抓了,家被抄了,连从小照顾自己的奶妈,也要在这时候踩上自己一脚。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从来不与人争辩,不与人红脸。姐姐妹妹们说她“二木头”,说她好欺负,她也只是笑笑。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足够忍让,就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可现在,她的一切都被毁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锦衣卫的声音。
“都搜仔细了!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个锦衣卫小旗的声音,将迎春从绝望中惊醒。
那小旗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迎春身上。
“你,就是贾赦的女儿,贾迎春?”
小旗捏着嗓子问道。
迎春吓得浑身一抖,点了点头。
“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小旗不耐烦地一挥手,“按照规矩,你这样的罪臣之女,是要送进教坊司的。”
教坊司!
听到这三个字,迎春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进去了,就永世不得翻身,受尽世间最屈辱的折磨!
“不……我不去……”迎春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向后退。
“不去?”那小旗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他给旁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
“别碰我!”
她不想去那个肮脏的地方!
她宁可死!
生性懦弱、从不与人争辩的“二木头”迎春,在这一刻,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一个锦衣卫,转身就朝着院子里那根朱红色的廊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死!
死了,就干净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快!拦住她!”
那锦衣卫小旗也没想到这木头一样的姑娘性子这么烈,吓了一跳,赶紧喊道。
要是犯人在他们手上死了,他们也不好交差。
可一切都太快了。
眼看着迎春的额头,就要狠狠地撞在那坚硬的廊柱上。
血溅当场的画面,仿佛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迎春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耳边,传来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么沉稳,那么安定,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恐惧和不安。
怎么回事?
迎春泪眼朦胧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英俊到让她无法呼吸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那张脸,冷峻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让她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溺其中。
宛如天神下凡。
迎春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忘了哭,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而院子里的那些锦衣卫,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魂都快吓飞了。
“燕……燕王殿下!”
“扑通!扑通!”
以那小旗为首,所有的锦衣卫,全都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小的们不知王爷驾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李修单手搂着怀里已经吓傻了的迎春,甚至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冰冷的眼神,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锦衣卫。
“这女人,本王带走了。”
说完,李修不再给迎春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牵起她冰凉的手,拉着她就往院外走去。
迎春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院门口,早有一辆华贵的王府马车在等着。
李修根本没有询问迎春的意愿,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一声低低的惊呼,便将她稳稳地放在了马车柔软的坐垫上。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马车缓缓启动,在锐武营士兵敬畏的目光中,朝着荣国府的大门方向驶去。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好戏,等着上演。
李修坐在迎春对面,看着这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女孩,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