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晨雾还未散去。
甄府门前,却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对着甄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指指点点,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因为,在那扇气派的大门之上,赫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鲜血顺着门板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人头的旁边,还用匕首深深地刻着一行字:
“一日已过,还剩两日。”
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甄家的下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了。
很快,甄应嘉在几位族老的簇拥下,面色惨白地赶到了大门口。
当他看到那颗熟悉的人头时,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那颗人头,正是昨夜他派出去的死士头领,鬼蝠!
“老爷……这……这……”
身边的甄应松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那行字,一个字都说不完整了。
甄应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日已过,还剩两日……”
这是警告!
这是来自燕王李修,最直接、最血腥的警告!
他昨晚派出去的十几名顶尖死士,不仅全军覆没,对方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将头领的人头挂在了他家的大门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嚣张的手段!
甄应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在看到这颗人头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对手。
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不给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你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指点声,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甄家在江南百年的脸面,在今天,被这颗人头,彻底踩在了脚下,摔得粉碎。
“噗通!”
甄应嘉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颗人头,仿佛看到了甄家满门被抄斩的凄惨下场。
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原本挺直的腰杆彻底垮了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老爷!老爷您振作点啊!”甄应松急忙上前扶住他。
“还振作什么……”甄应嘉惨笑一声,“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推开甄应松,挣扎着站起身,看着那扇挂着人头的大门,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备钱……”
“去……把所有的田产、铺子,能卖的都卖了……调集所有能调集的现银……”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凑齐……凑齐三成家产……不,四百万两!凑齐四百万两白银!”
“送去京城……送去给燕王殿下……”
“快去!!”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
甄应嘉的嘶吼声,如同惊雷一般,在甄府的大门前回荡。
周围的族老和下人们,都被他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啊!”甄应嘉赤红着双眼,对着众人咆哮。
“是!是!老爷,我们这就去办!”
甄应松等人如梦初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分头行动去了。
一时间,整个甄家,这座在江南矗立了百年的庞然大物,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变卖田产、转让铺子、催收账款、调集现银……
整个江南的商界,都因为甄家的突然举动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在江南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竟然要如此不计成本地疯狂套现。
只有甄应嘉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是在用钱,买全族的性命。
四百万两白银!
这几乎是甄家一半的家底!
每签下一份转让契约,甄应嘉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都是甄家几代人,辛辛苦苦,巧取豪夺,才积攒下来的财富啊!
现在,却要拱手送给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王爷。
他恨!
他恨那个燕王李修的贪婪和狠辣!
他也恨自己的愚蠢和无能!
但再多的恨意,在绝对的实力和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天的时间,在煎熬中飞速流逝。
在付出了巨大的折价损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