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打发下人去和寺里的僧人交涉,办理寄放灵柩的事宜。
他自己则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发愁。
贾宝玉在灵堂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他实在待不下去,便一个人信步走了出去。
铁槛寺旁边,还有一座尼姑庵,名叫水月寺,因为庵里的净虚老尼姑很会拉拢权贵,又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所以私下里被人叫做“馒头庵”。
宝玉对这些腌臢事一无所知,他只觉得铁槛寺里处处都是死亡的气息,压抑得很,便想去旁边的庵里走走,换换心情。
水月寺不大,但修葺得十分精致。
宝玉穿过前院,来到后园,只见几株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梅花发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宝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郎正从月亮门后走出来。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量还未长足,带着几分少年的纤弱。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绸衫,气质却干净得像一块上好的美玉。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贾宝玉瞬间就看呆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美人,女儿家自不必说,便是那些清俊的小厮,他府里也不少。
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让他觉得如此……顺眼,如此合心意。
那少年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人,看到宝玉,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既腼腆又可爱。
宝玉的心“怦怦”直跳,他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他连忙站起身,主动走上前去,学着那些戏文里的才子佳人,作揖行礼道:“这位兄台,请了。小生贾宝玉,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那少年被他这文绉绉的样子逗笑了,连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我叫秦钟,字鲸卿。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
“秦钟?鲸卿?”宝玉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唇齿留香,心里更是欢喜,脱口而出道,“真是好名字!我常听人说,‘鲸卿’二字,有气吞山河之意,兄台定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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