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霸道、蛮横,几次三番让贾府下不来台,却又偏偏让人无可奈何的男人!
那个……借给她五万两高利贷,把她逼上绝路的男人!
是他?
他派人来做什么?
“你……你是……燕王的人?”王熙凤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是。”黑影言简意赅。
“他……他想做什么?”王熙凤的心,狂跳起来。
是了,自己还欠着他一大笔钱!
利滚利,恐怕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他是怕自己死了,这笔账就成了烂账,所以才派人来?
“我们王爷说,贾府是个泥潭,琏二奶奶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黑影的声音依旧平静,“王爷欣赏有本事的人。他说,像琏二奶奶这样的人物,死在这么一个肮脏腐朽的地方,太可惜了。”
可惜?
王熙凤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别人对她的肯定了?
在贾府,她只是一个能干的管家工具。
在贾琏眼里,她是个连丫鬟都不如的妒妇。
可那个高高在上的燕王,竟然说,她是个“人物”?
“他……他会怎么救我?”王熙凤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动和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燕王李修不是善人。他这么做,绝不可能是出于同情。
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但是,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报仇,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力气。
她挣扎着,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那黑影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告诉你们王爷……只要他能救我,让我活下去……我王熙凤这条命,就是他的!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黑影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琏二奶奶是个聪明人。”黑影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王爷自有万全之策,能让奶奶您,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贾府这个苦海,给您一个全新的未来。”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着我们王爷的消息。”
说完,他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将王熙凤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然后,他的身形一闪,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窗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熙凤,还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燕王……李修……
一个全新的未来……
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眼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
燕王府,书房。
夜已深,李修却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静静地等着消息。
玄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回来了。”
“如何?”李修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
“一切顺利。”玄一恭敬地回答,“王熙凤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答应了。她说,只要王爷能救她,她的命,就是王爷的。”
“呵呵。”
李修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玉佩,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很好。看来,这凤辣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果决。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李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贾府那座百年豪宅,在烈火中轰然倒塌的景象。
“徐茂,本王让你准备的‘金蝉脱壳’之计,都安排妥当了吗?”
“回王爷,都已安排妥当。”徐茂躬身道,“属下已经买通了给王熙凤看病的其中一个太医,也安排好了城外的一处庄子。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便可依计行事。”
“很好。”李修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案后。
他要救王熙凤,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贾府要人。
那样一来,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熙凤“死”一次。
只有“死人”,才能最彻底地摆脱过去的一切,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贾府这个牢笼里,转移到他的燕王府。
这便是他为王熙凤准备的“金蝉脱壳”之计。
李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