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显疯狂地摇着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本王得到的情报,李修那莽夫带着大军走的是小路!官道上只有一辆囚车和几千个废物锐武营的兵!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他得到的消息,是李修为了赶时间,亲自押着人犯走小路,大部队则慢悠悠地走官道。
所以他才敢把所有精锐都派出去,就是为了在官道上以雷霆之势劫下囚车,毁掉人证,到时候李修空着手回来,谁会信他?
可现在,计划中最稳妥的一环,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王爷……我们……我们中计了!”张康哭丧着脸,“李修那厮根本就没走小路,他就在官道的大军里!他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那囚车里……是空的!”
“空的……”李显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李修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里的猎物。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显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爷!王爷!”张康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住他。
过了许久,李显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死士全军覆没,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一张底牌,更意味着,李修手里拿到了他武装叛乱的铁证!
派兵截杀钦差,劫夺朝廷钦犯!
这罪名,比那封伪造的信要重一百倍,一千倍!
那封信,他还可以狡辩是伪造的,是栽赃陷害。
可这几百个死士的尸体,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罪证!
“王爷,现在……现在怎么办啊?”张康六神无主,只知道抱着李显的大腿哭嚎。
“怎么办……”李显惨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种疯狂的狠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等着李修回来,让父皇把我千刀万剐,不如……不如拼了!”
他猛地推开张康,挣扎着站起来,指着皇宫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吼道:“去!把府里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本王召集起来!本王要亲自去宫门外等着!”
“本王就不信,他李修真的敢在天子脚下,对本王这个亲王动手!”
他这是彻底疯了,准备破罐子破摔,赌一把大的。
赌李修不敢,赌父皇还会念及一丝父子之情。
张康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李显一脚踹在张康身上,“想跟本王一起死吗!”
张康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声应道:“是……是!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张康跑出去的背影,李显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修那张年轻而又冷酷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皇家围场,年幼的李修第一次拉开弓,就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那时候,太上皇龙颜大悦,抱着李修哈哈大笑,说他有太祖之风。
从那一刻起,他就嫉妒李修,恨李修。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
凭什么战功是他的,现在,连自己的命,也要被他夺走?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
德胜门。
作为京城北面最重要的门户,这里终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守城的兵士们一个个懒洋洋地靠在城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检查着进出的百姓,偶尔敲诈几个油水。
这便是京营的常态,天子脚下,太平盛世,谁会想到有什么战事?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听说了吗?燕王殿下今天就要回来了!”
“哪个燕王殿下?”
“废话!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咱们大魏的战神,在北疆把鞑子打得屁滚尿流的那位!”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剿匪了吗?”
“剿匪?你还真信啊!那就是个由头!听说啊,燕王殿下在剿匪的时候,挖出了一个惊天大案!济王……谋反!”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