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儿臣……儿臣拿,儿臣拿就是了。”
他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颤颤巍巍地将那个盒子,重新抱回了怀里。
那感觉,仿佛抱着的不是一枚令牌,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太上皇看着他这副怂样,气才消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这支暗卫,自太祖创立以来,只传历代帝王。”
“李成登基之时,朕并没有将它交出去。”
太上皇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不是朕不信他,而是朕知道,以他的心性,驾驭不了这把双刃剑。这股力量到了他手上,只会成为他铲除异己,滥杀无辜的工具,于国无益,反受其害。”
“现在,朕将它交给你。”
太上皇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修。
“朕不求你用它来做什么匡扶社稷的伟业,朕只有一个要求。”
“查!”
“把十八年前,所有参与谋害义忠的人,一个不留,全都给朕揪出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凡是沾了义忠的血的人,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说到最后,太上皇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森然的杀机。
李修的心中,也是一片凛然。
他知道,太上皇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自己,就是他手中,那把复仇的刀!
“儿臣,遵旨!”
李修抱着盒子,重重地跪了下去,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半分的伪装,充满了坚定和决然。
他知道,从他收下这枚令牌的这一刻起,他与他那位好皇兄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起来吧。”太上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修,眼神复杂。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在羽翼未丰之前,藏好你的爪牙。继续做你的那个,只知声色犬马的莽夫王爷。”
“李成现在,还动不了你。他还需要你这把刀,去替他清除障碍。”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一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积蓄起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父皇……”李修抬起头,感动地看着太上皇,“您……”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太上皇摆了摆手,“朕累了,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李修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门外,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李修紧了紧怀中的盒子,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暖阁,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皇兄,这盘棋,你已经输了。”
“接下来,该我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择人而噬的猛虎。
.......
李修怀揣着那枚足以搅动天下的黑色龙纹令牌,回到了燕王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谋士徐茂,早已在书房内等候多时。
看到李修回来,徐茂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色。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太上皇深夜召见,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今晚庆功宴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燕王李修,当众捅了皇帝心腹大将赵凌川一刀,彻底把皇帝给得罪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太上皇又突然召见,由不得徐茂不担心。
“变故?”李修笑了笑,将怀中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不,不是变故。”
“是天大的机缘!”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那枚散发着森然霸气的黑色龙纹令牌。
徐茂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玄龙令!”
徐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太……太上皇他……他竟然把玄龙令给了您?!”
作为李修最核心的谋士,徐茂自然知道这枚令牌,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传说中,能够号令皇家暗卫的至高信物!
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