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神色一黯,轻轻放下医书,走到榻边,低声道:“风无痕和赵虎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正在隔壁静室调养,恢复得不错。林晓和李思思无碍,只是心力损耗,休息几日便好。周静她……”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神魂透支太过严重,虽有静虚道长和本门几位精通魂道的长老全力救治,稳住了神魂不散,但至今昏迷未醒。长老们说,她神魂本源受损,需要长时间的温养,以及……机缘,才能苏醒,且即便醒来,修为也可能……”
陆明尘沉默,心口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周静是为了破坏血祭,发出那最关键的一击。
“至于王铁……”苏半夏眼圈红了,转过头去,强忍着泪水,“他……当场便……遗体已收敛,张天师亲自过问,将以英烈之礼,安葬于后山陵园,刻名英魂碑。”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陆明尘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悲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像山一样可靠的汉子,真的走了。为了救周静,为了这个团队。
“是我的错……”陆明尘闭上眼,声音低沉,“是我计划不周,是我实力不够,没能更快解决敌人……”
“不,陆明尘,这不是你的错。”苏半夏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没有你的计划和指挥,没有你舍命拖住那两个邪修,没有你最后指出鬼鼎弱点,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破坏血祭,阻止鬼轿降临。王铁是为了救同伴,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若他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我们活着的人,要做的不是沉浸在自责中,而是带着他的那份,继续走下去,完成我们该做的事,不让他的牺牲白费。”
陆明尘睁开眼,看着苏半夏通红的、却充满力量的眼睛,良久,缓缓点头。悲伤需要宣泄,但不能被其击垮。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幽冥宗那边……”陆明尘问起后续。
“据张师伯和静虚师叔探查,那煞使在鬼鼎爆炸中心,虽侥幸逃得一缕残魂遁走,但肉身尽毁,修为大损,没有数年甚至更久,难以恢复。那个叫屠刚的胖邪修,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趁乱逃走了,不知所踪。鬼婆确认死亡。其余幽冥宗弟子死伤大半,少数逃脱,掀不起大浪。青城派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山门和外围损失惨重,需要长时间恢复。”苏半夏将这几日得知的情报一一告知。
“鬼轿……到底是什么?”陆明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苏半夏神色凝重起来:“据张天师和几位太上长老研判,那‘幽冥鬼轿’,并非实体,也非普通投影,更像是某种……跨越了漫长时空与无尽阻隔的‘概念’或者‘标记’的具现化。它来自传说中的‘九幽’深处,与幽冥宗的源头有着莫大关联。此次接引,似乎是想将这‘鬼轿’的‘概念’暂时锚定在我们这方世界,以此作为坐标或通道,为后续更可怕的存在降临做准备。其本身或许不具备金丹元婴级的直接破坏力,但它代表的意义和能引发的后续变化,极其恐怖。此次破坏,意义重大,不仅仅是救了青城山方圆数百里生灵,更是挫败了幽冥宗一次至关重要的战略企图。”
陆明尘听得心中凛然。鬼轿背后,果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与“归墟”大劫恐怕脱不了干系。
“联盟高层对此极为重视,已加派人手,一方面继续清剿幽冥宗残余势力,一方面开始全力调查与‘鬼轿’、‘九幽接引’相关的所有线索。我们初盟……此次立下大功,但也付出了代价。张天师让我转告你,让你安心养伤,联盟不会亏待功臣。关于王铁的抚恤,周静的治疗,以及你们后续的修炼资源,都会有妥善安排。”
陆明尘点点头,没有多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苏半夏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软垫。
“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苏半夏道,“你伤势最重,又中毒,能这么快醒来,多亏了静虚师叔的‘九转还魂丹’和张天师亲自出手为你梳理经脉。但你的根基似乎异常扎实,恢复速度比预计快很多。”
陆明尘内视己身,发现虽然真元只恢复了一两成,但经脉经过此次重伤与顶级丹药的修复,似乎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混沌真元虽然稀薄,但流转间更显圆融。尤其是对“三教合一”的感悟,经过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关头以“乾坤一掷”干扰鬼鼎,似乎更加深刻。祸福相依,此次重伤,或许也是一次淬炼。
“我想去看看周静,还有赵虎他们。”陆明尘道。
“好,我扶你过去。他们就在隔壁。”
在苏半夏搀扶下,陆明尘来到隔壁静室。周静安静地躺在云床之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平稳,眉宇间似乎凝结着一丝散不去的疲惫与痛楚。清心琴已被修复,放在她枕边。林晓和李思思守在一旁,看到陆明尘进来,都站起身。
“陆大哥!”李思思眼圈一红。
“队长。”林晓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些沙哑。
陆明尘对两人点点头,走到周静床边,看着昏迷的少女,心中充满愧疚与怜惜。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