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明尘:“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陆明尘没有立刻去接。他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徐馆长:“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三十年来,第一个通过三关考验的人。”徐馆长说,“也因为,这支笔选择了你。”
像是回应他的话,青玉笔突然微微震动,笔尖的银芒闪烁了一下。
陆明尘伸出手,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
嗡!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比从《尘劫杂录》中获得的信息更加庞大、更加复杂。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无数画面、声音、感悟的碎片,是这支笔历代主人留下的印记。
他看见一个儒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用这支笔写下安邦定国的策论。
他看见一个道士,在深山古观中,用这支笔绘制降妖除魔的符箓。
他看见一个僧人,在菩提树下,用这支笔抄写度化众生的经文。
他看见徐清风,三十年前的那个少年,握着这支笔,走进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那是这支笔的真正名字,也是它的能力——落笔成真,言出法随。
当然,以陆明尘现在的修为,远远达不到“言出法随”的境界。但最基本的“笔落惊风雨”,他已经能触摸到门槛。
“它……认主了?”陆明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笔。笔杆温润如玉,触感极佳,重量适中,仿佛是为他的手量身定做的。
“嗯。”徐馆长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春秋笔’的新主人。但它不只是法器,也是责任。你用它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沾染因果。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你要谨记。”
陆明尘郑重地点头。他能感觉到,这支笔和他掌心的三色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印记在微微发烫,笔杆在微微震动,两者之间建立起了无形的联系。
“现在,说正事。”徐馆长回到座位,神情严肃,“你已经过了三关,拿到了法器,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外邪劫,和第七天的叩关。”
“外邪劫,会在今晚子时到来。和昨晚的阴灵不同,今晚的外邪,是‘年兽’的残念。”
“年兽?”陆明尘一愣,“传说中除夕夜出来吃人的年兽?”
“不是传说,是真的。”徐馆长说,“或者说,曾经是真的。上古时期,确实有‘年兽’这种凶物,每逢岁末便出来为祸人间。后来被大能镇压,但它的残念未消,每年除夕前后,都会借助阴气复苏,形成‘年兽虚影’。”
“但现在是五月,离除夕还早……”
“寻常的年兽虚影,确实只在除夕出现。但今年不一样。”徐馆长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今年是丙午年,马年。午马属火,丙为阳火,双火相叠,阳气太盛,物极必反。所以今年的阴气,会比往年更重。而阴气重的地方,就容易滋生邪祟,唤醒一些不该醒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学校后山,三十年前发生过一场惨案。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你只需知道,那里阴气极重,是‘年兽虚影’最喜欢的地方。今晚子时,它一定会出现。而你的任务,就是消灭它——或者,至少撑到天亮。”
陆明尘握紧了手中的春秋笔。笔杆传来温润的触感,也传来坚定的力量。
“我该怎么做?”
“外邪属阴,惧阳,惧火,惧正气。”徐馆长说,“你有三教玉简,有春秋笔,有《尘劫杂录》。儒家正气,道家真火,佛家光明,都是克制阴邪的力量。但最重要的是——”
他盯着陆明尘的眼睛:“你的心。心正,则气正。气正,则邪不侵。”
陆明尘默默点头。
“至于叩关……”徐馆长叹了口气,“如果你能活过今晚,明天再来找我。我会告诉你该知道的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住,子时之前,一定要到后山。去得太早,会惊动它;去得太晚,它已经成型,更难对付。”
陆明尘也站起来,将春秋笔小心地收进怀里——不是书包,是贴身收藏。
“徐馆长,最后一个问题。”他问,“三十年前,您儿子去叩关时,您是怎么想的?”
徐馆长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明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拦住他。”老人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但他对我说:‘爸,有些路,总要有人走。如果我不走,将来也会有别人走。但至少我走过,知道路上有什么,可以告诉后来者,让他们少走些弯路。’”
他转过身,看着陆明尘,眼中闪着泪光:“所以,我把这支笔给你,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不是希望你重蹈覆辙,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看到清风没看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