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像幽灵一样活着,戴着面具,改变声音,隐藏自己。她看着李剑步步高升,看着王总监耀武扬威,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世界对她关上大门。她睡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做着没有尽头的数据清洗工作,在每一个深夜对着电脑屏幕,一遍遍复盘三年前那个陷阱的每一个细节。
现在,她终于抓住了第一根线头。
报告在屏幕上静静展开,那些图表和结论像一座灯塔,在黑暗的海面上亮起光芒。光芒很微弱,但足够指引方向。
路容闭上眼睛。
她让自己颤抖了十秒钟。
然后睁开眼睛。
颤抖停止了。
她坐直身体,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深潭的水面,只有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
证据有了。
但还不够。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数据被非法交易,不能直接证明是李剑做的。加密特征可以追溯到技术团队,但李剑完全可以推卸责任——他可以声称是下属私自行为,可以声称自己不知情,可以动用律师团队把水搅浑。
她需要更核心的证据。
交易记录。资金流向。内部操作日志。李剑与“暗网枢纽”卖家的直接通讯记录。
那些东西,才是能钉死他的钉子。
路容移动光标,回到加密通讯界面。
她开始打字。
输入框里,字符一个一个出现。
“秦风,报告已收到。感谢你和团队的专业工作。结论很有价值,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以‘破晓’联盟的资源,是否有办法接触到‘暗网枢纽’平台上更具体的交易信息?比如卖家的身份线索、交易时间记录、或者资金流向的痕迹?”
她盯着这段话。
每一个字都在试探。
秦风说过,“暗网枢纽”很危险。他也说过,他们有关注那个平台的动态。那么,他手里应该有一些情报,或者至少,知道获取情报的渠道。
路容按下发送键。
消息加密传输,在网络上划过一道不可见的轨迹。
她等待。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零点零三分。
深夜了。秦风可能已经休息。但她记得他说过,他是个夜猫子,经常工作到凌晨两三点。
果然,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是文件,是文字消息。
“溪流,你确定要往那个方向走?”
路容打字:“我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
秦风回复得很快。
“那个地方很危险,水很深。‘暗网枢纽’不是普通的论坛,它背后有专业的反追踪团队,有法律防火墙,甚至可能牵扯到跨国犯罪网络。平台上流通的数据,很多涉及重大商业机密和个人**,买家卖家都是匿名的幽灵。一旦你尝试深入调查,就可能被盯上。”
路容看着这些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危险。她当然知道危险。三年前她就已经掉进过深渊,知道那里面有多冷。但现在,她站在深渊边缘,手里握着第一根绳索。如果因为害怕而松手,她将永远困在黑暗里。
她打字。
“我明白风险。但我需要那些信息。”
发送。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五分钟。
屏幕安静得像凝固了。
路容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轻微气流声,能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轰鸣。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圆形,圆形边缘之外,黑暗浓得化不开。
终于,新消息来了。
“如果你真想深入,我可以介绍一个信得过的‘线人’给你。”
路容的心脏猛地一跳。
线人。
“他在那个圈子里混了很久,知道很多内幕。但他只认两样东西:钱,和‘硬货’。”
秦风继续打字。
“钱,指的是加密货币,无法追踪的那种。‘硬货’,指的是有价值的情报或技术资源——他需要等价交换。如果你能提供他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支付足够的费用,他可能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信息。”
“但我要提醒你:这个人很谨慎,交易方式复杂,而且不保证结果。他提供的线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你要自己判断。”
一段文字出现在输入框上方。
那是秦风的最后一段话。
“另外,如果你决定接触他,不要用‘溪流’这个身份。创建一个全新的、一次性使用的匿名身份。不要透露任何关于你自己的真实信息。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关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