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容握紧手机:“能确定吗?”
“照片拍到了,但很模糊。我正在想办法搞到更清晰的。另外,”沈薇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昨晚顺利吗?”
“东西拿到了。”路容说,“铁证。”
电话那头传来沈薇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真的?太好了!那我们现在——”
“先别急。”路容打断她,“证据在我手里,但怎么用,需要好好计划。李剑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整个利益集团。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路容沉默了几秒。
她看向书桌,看向那个藏着证据的暗格,然后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等。”她说,“等一个机会。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等?容容,你已经等了三年了!”
“正因为我等了三年,”路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才知道,耐心是最锋利的刀。”
挂断电话后,路容坐回书桌前。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那份三千字的检讨。
“尊敬的王总监:关于昨晚擅自使用同事电脑一事,我在此做出深刻检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文字一行行出现在屏幕上。语气诚恳,认识“深刻”,整改措施具体到“今后绝不触碰他人电子设备”“严格遵守公司信息安全规定”“加强自我约束”。
她写得很快,因为这些话不需要思考。真正的思考,在她的大脑深处进行,像暗流一样涌动。
证据在手。
周哲的信任。
沈薇的调查。
王总监的怀疑。
李剑的罪行。
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重组。她需要找到一个支点,一个既能扳倒李剑,又能保护自己,还能……还能不辜负周哲那份信任的支点。
这很难。
几乎不可能。
但路容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她写完检讨的最后一段:“再次为我错误的行为向公司、向王总监、向周哲同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我将以此为戒,绝不再犯。”
保存。发送。
邮件显示“已送达”。
路容关掉电脑,站起身。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看向客厅墙上的钟:下午两点。
她还有时间。
换衣服,出门。路容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蔬菜、鸡蛋、面条。她像个普通的周末独居者一样,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比较价格,挑选商品。收银台前排着队,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讨论晚上看什么电影。
平凡的生活。
路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周末,和同事逛街,和朋友聚餐,计划着假期旅行。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现在,她站在这里,推着购物车,手里握着足以摧毁许多人的证据,心里盘算着如何复仇。
“小姐,到您了。”收银员提醒。
路容回过神,将商品放到传送带上。扫码,付款,装袋。她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下午的阳光斜照在脸上,温暖而真实。
回到公寓,她开始做饭。洗菜,切菜,打蛋,煮面。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做了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放:某科技公司获得新一轮融资,某互联网大会下周在深港举行,天气预报说明天晴转多云。
世界照常运转。
路容吃着面,看着电视。面条很烫,她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咸淡适中,鸡蛋很嫩。
她吃完面,洗了碗,收拾好厨房。然后,她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电脑。
不是看证据,不是查资料。
她打开了一个编程界面,开始写代码。
一个简单的、用于监控网络流量的小程序。她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行如流水般出现在屏幕上。这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据,只是为了……测试。
测试她是否还能像三年前那样,纯粹地、专注地写代码。
她可以。
代码编译通过,运行正常。小程序安静地待在系统托盘里,监控着本机的网络连接。路容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电脑。
夜幕降临。
路容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像一片片燃烧的金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哲。他发来一张照片——一只橘猫蹲在窗台上,背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