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感觉。”周哲说,他的眼神很认真,“有时候你看数据的眼神,不像新人,倒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倒像一个曾经失去过什么,现在拼命想要找回来的人。”
路容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食堂的嘈杂声突然变得遥远,周哲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
她放下汤碗,碗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只是对工作比较认真。”她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得多艰难。
周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些温柔。
“可能是我多想了。”他说,“抱歉,不该问这些的。”
他站起身,端起餐盘:“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你慢慢吃。”
路容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哲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食堂的人群中穿行,渐渐远去。路容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端起餐盘,站起身,朝餐具回收处走去。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就像任何一个吃完午饭准备回去工作的普通员工。
但她的脑海里,周哲的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倒像一个曾经失去过什么,现在拼命想要找回来的人。”
***
下午一点半,数据分析部办公区。
路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打开的是“深蓝计划”外围数据清洗的工作界面,一行行数据在滚动,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哲的话还在耳边。
他察觉到了什么?是她的技术细节问得太专业?是她看数据的眼神太专注?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破绽,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路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必须冷静。
周哲只是随口一问,不一定真的怀疑什么。就算他有所察觉,也不可能猜到她的真实身份。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若溪”这个角色,一个认真工作、对技术感兴趣的新人。
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开始处理数据。敲击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依然清晰。她能听到周围同事的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偶尔的咳嗽声,还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空气中游荡。
路容工作了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半,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消息。
是王总监发来的:“若溪,来我办公室一趟。”
路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复:“好的,马上到。”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朝王总监的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咖啡香气,还有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王总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路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总监的声音。
路容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深港市的天际线。王总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王总监。”路容说。
王总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锐利。
“坐。”她说,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路容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很柔软,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王总监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深蓝计划’新阶段的数据清洗工作,需要提前准备。我打算让你负责第一批数据的初步清洗。”
路容的心跳加快了。
“第一批数据量有多大?”她问。
“大约500gb。”王总监说,“都是文本数据,需要做去重、去噪、格式标准化。时间比较紧,下周一就要完成。”
路容在心里快速计算:500gb文本数据,按照常规清洗速度,至少需要三天。今天是周四,下周一交,意味着她需要加班。
“我能问一下,”她小心地选择措辞,“这批数据的密级是?”
王总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了。
“a级。”她说,“所以清洗工作必须在公司内网完成,不能带出公司。我会给你开通临时权限,允许你在非工作时间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