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适时插话,皱眉道,
“江陵……江伯父的事我已经听说。”
许平见她说话,才耐下性子来。满脸的烦躁,像嫌这话题耽误了他兴致一般。
“我心里难过,只是没机会当面问候。伯父为人正直,我小时候也受过他许多照顾。”
说着,柳月眼眶微微泛红,从衣摆中拿出两李银票来,“这是我给伯父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那是两张面值五两的银票。
江陵皱眉。
阿强不是说她只是个管事的仆役?如此身份断不可能随手就是十几两银票。
再联想到刚才注意到的那几个护卫,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他放下茶盏,摇摇头,“多谢你记挂,江家领情。但这银子实在太多,我江家消受不起。”
江陵也不是客套。
只是这阵子县城里不太平,她柳月身后有依仗可以随身携带如此面额的银票出门,江陵可不敢。
柳月看着他,似乎也明白他的顾虑,轻叹口气,收了起来。
江陵这时候想起了母亲昨日嘱咐的话,手指放在怀里,摩挲着随身带的小盒子。
犹豫一会儿,还是取了出来。
算了,东西都带来了,虽然物是人非,好歹送出去也算是两清。
“难得见面,我带了点小物件。”
江陵先把桂花荷包递给柳月,“你小时候喜欢桂花,不知道现在还喜欢不喜欢这个味道。”
柳月心尖一颤。
接过来,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针脚。桂花香透出来,像把她一下拉回儿时的旧巷,“你……还记得。”
“没过去多久,自然记得。”江陵笑。
接着把木蜻蜓推向许平:“这东西你当年一直想要,今日送你,当个念想。”
许平看了一眼,嘴唇颤了颤,随即露出一抹讥笑。
他甚至没伸手去接,手臂一挥,把木蜻蜓打落在地,“把破烂当宝,如今还拿来送人,真是寒酸。”
阿强脸色一变。
他最是清楚江陵当年有多宝贝这木头蜻蜓。
况且,这是江父亲手所做,也算是他的遗物。
而许平,居然就这样随手挥之?
许平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江陵,像是终于有机会把他踩下去,
“听说你最近在学武?你知道什么才叫武者么?
我在湘城见过真正厉害的人物,刀劈石、掌断木,走到哪儿都有人供着。
你这种没天赋的穷鬼,想靠练武翻身?做梦。”
“许平,你怎的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阿强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吼了一句。
“我如何?”许平嗤笑一声,
“我如今是衙门的人,是你们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的。
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只能跟在你们后面唯唯诺诺地跟屁虫么?”
江陵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许平,眼神平静到让许平的咄咄逼人显得像孩童发脾气。
随后弯腰,把那只木蜻蜓捡起来,掸去沾上的灰,放回盒子里,动作不急不慢。
柳月终于听不下去了,声音不重,却带着难得的锋利:“许平,够了。”
许平脸色一沉,还想再讲,可看柳月神色冷,便把话硬生生咽下,闷闷端起茶盏。
看着二人,江陵却总觉得这身份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那霍员外是湘城富商,就算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个商人。
许平就算职位不高,也能算是个衙门里的人物,何须如此低三下四?
桌上气氛沉凝下来。
恰在此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李老板端着一盘卤肉上来,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笑呵呵把盘子放下:“几位慢用,新卤的,趁热。今儿你们聚,算我添个彩头。”
江陵看出他这是在帮忙打圆场,于是道谢:“劳烦李哥了。”
卤肉的香气让阿强终于找到能说的话,连忙夸了两句,气氛才勉强放松一点。
半晌,各自吃了些肉,柳月的视线一直意无意落在江陵身上。
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江陵,你……能陪我去那边站一站么。”
江陵看她神情,便明白她要说私话,“好。”
留下许平满脸愤懑地瞪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二楼有个小高台,靠着栏杆,能望见街口。雨后风凉,吹得人衣角微动。
柳月走到栏边停下。
声音很轻:“江陵,我要嫁人了。”
江陵没有露出惊讶,“恭喜。能有个好归宿,是好事。”
柳月肩头一颤,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抿着唇,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眼神里有些倔强:“你……怎么都不问问是谁。”
江陵沉默片刻。
他本能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