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别废话!”林烬低吼,借着拽拉厉无影的反作用力,身形强行向侧方横移了数尺,险之又险地,与一道擦着他鼻尖飞过的黑色碎片交错而过。而被他拽了一把的厉无影,也得以避开了原本袭向他后心的致命碎片。
柳元宗见状,也知此刻必须齐心协力,怒吼一声,将最后一点法力注入“蟠龙印”,印体光芒大放,暂时顶住了侧面袭来的几道碎片,为三人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借着这瞬息的机会,三人几乎同时,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三道燃烧的流星,在黑色裂缝的吸力边缘,擦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终于……一头扎进了那片相对平静的球形区域,狠狠撞进了那道扭曲的、散发着柔和波动的光门之中!
“嗡!”
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又仿佛瞬间跨越了无尽距离。
剧烈的翻滚、撕扯、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这次,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人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中摔落,重重砸在一片松软、冰凉的、带着浓郁草木与泥土气息的地面上。
眼前,是久违的、正常的、虽然依旧昏暗、但确实存在的——天光。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熟悉的、迷雾林特有的、妖兽的嘶吼与毒虫的嗡鸣。
他们,出来了。回到了迷雾林,或者说,某个类似的地方。
林烬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淤血。他感觉浑身骨头都仿佛散架了,经脉刺痛欲裂,丹田空空如也,识海中的剑魂也黯淡无光,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困难。刚才在空间乱流中的消耗与最后关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柳元宗与厉无影也好不到哪去,瘫软在地,气息萎靡,身上多处伤口,法宝灵光黯淡,显然也到了极限。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疯狂地呼吸着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虽然依旧有淡淡毒瘴)、却远比葬龙殿与空间乱流“清新”的空气,并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力量,恢复行动能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暂时的安全,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道心誓言的约束,在他们离开葬龙殿、脱离“孽龙戾魂”威胁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们是刚刚历经生死、暂时虚弱、但身上都带着重宝与秘密、且彼此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气氛,在喘息声中,迅速变得微妙、紧张、充满杀机。
柳元宗与厉无影的目光,几乎同时,如同毒蛇般,扫向了不远处,同样瘫软在地、正在艰难取药服下的林烬。又隐晦地,扫过对方。
三足鼎立,但最弱的,似乎……是那个刚刚突破炼气七层、又消耗最大、且身怀至宝的小子。
贪婪、杀意、以及一丝对刚刚被救(厉无影)的复杂与忌惮,在柳、厉二人眼中交织。
林烬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默默服下丹药,闭目调息。但他握着暗金古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怀中的“客卿令”,也已被他悄悄扣在掌心。
时间,在死寂与杀意弥漫的喘息中,一分一秒流逝。
最先恢复一丝行动能力的,是修为最高、底蕴相对深厚的柳元宗。他挣扎着坐起,目光阴冷地看向林烬,又扫了一眼厉无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林小友,厉谷主。此番同历生死,也算缘分。不过,眼下我等皆已脱险,之前誓言,已然了结。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厉无影也缓缓坐起,独眼之中凶光闪烁,没有说话,但气息已然锁定了林烬。
林烬也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缓缓道:“柳家主想如何算法?”
“简单。”柳元宗眼中贪婪毫不掩饰,“交出你在葬龙殿所得一切——那柄残剑,那枚令牌,以及你在台上收取的其他东西。然后,自废修为,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带回柳家听候发落。至于厉谷主……”
他看向厉无影:“此子身上之物,我柳家要那残剑与令牌。其余,包括此子性命,归你黑煞谷处置。如何?”
厉无影独眼一眯,冷笑道:“柳家主倒是打得好算盘。最大的好处你拿走,残羹剩饭给我?此子身上秘密不少,那能操控煞气、引动阵法的手段,我黑煞谷也很感兴趣。不如,东西平分,人归我,我要搜魂!”
两人竟当着林烬的面,开始商议如何瓜分他。
林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两位,似乎忘了,刚才在空间乱流中,是谁,凭一枚令牌,找到了生路?又是谁,在最后关头,拉了厉谷主一把?”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握着暗金古剑的手,却稳如磐石。体内,丹药化开的药力,正缓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识海中黯淡的剑魂,也因他的意志,而重新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光芒。
“想拿林某的东西,可以。”林烬的目光,缓缓扫过柳元宗与厉无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