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演武场的喧嚣却未完全散去。
凌辰在旁系子弟的簇拥下穿过人群,那些曾经对他投以鄙夷目光的主脉子弟,此刻纷纷让开道路,眼神复杂。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则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亲眼见证了那个废柴一拳废掉凌云霄的场面。
“凌辰哥,你太厉害了!”
“那一拳,简直神了!”
“从今往后,咱们旁系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年轻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崇敬。凌辰微笑着点头回应,目光却始终平静。他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混沌之力耗尽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将这一切都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回到那间破旧的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凌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草药气息——那是他之前调配活血散时留下的。
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
坐在床沿,凌辰闭上眼睛,开始内视己身。
经脉依旧淤塞严重,这是混沌神脉未真正觉醒前的表象。但淤塞的表象之下,那些被混沌之力冲刷过的经脉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坚韧,更加宽阔,如同干涸河床下悄然拓宽的河道。左肩的伤口在活血散的作用下正在缓慢愈合,皮肉翻卷处传来阵阵麻痒。
“三天后……”
凌辰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
凌远山绝不会善罢甘休。祠堂检查,表面上是家族规矩,实际上却是大长老布下的杀局。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好万全准备。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旁系子弟那种兴奋急促的步子,而是沉稳、几乎无声的步履。
凌辰心中一动,起身开门。
月光下,墨老佝偻的身影站在院中,手中提着一个粗布包裹。老人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清明如古井。
“墨老。”凌辰躬身行礼。
墨老点点头,走进屋内,将包裹放在桌上。包裹打开,里面是几瓶丹药、两本泛黄的书册,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片。
“这些丹药,有助于恢复伤势,稳固根基。”墨老的声音沙哑,“书册里记载了一些基础的经脉温养之法,对你或许有用。”
凌辰看着那些东西,心中涌起暖意。
前世,他与墨老只有数面之缘,知道这位藏书阁的扫地老人身份不凡,却始终未能深交。今生,因为他的刻意接触,两人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
“多谢墨老。”凌辰郑重道。
墨老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凌辰身上,仔细打量。
“你今日那一拳,很不简单。”
凌辰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侥幸而已。”
“侥幸?”墨老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淬体五重能一拳击溃服用暴血丹的淬体六重巅峰。那一拳中蕴含的意境……已经超出了武技的范畴。”
凌辰沉默。
墨老也不追问,转而道:“三天后祠堂检查,凌远山必定会做手脚。他执掌家族刑罚多年,在祠堂里安插了不少心腹。”
“晚辈明白。”凌辰点头。
“你有两个选择。”墨老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在检查前离开凌家,远走高飞。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在外界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第二呢?”
“第二,留下来,正面应对。”墨老看着凌辰,“但这条路,凶险万分。凌远山不会给你公平检查的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出你的‘问题’,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你废掉,甚至……处死。”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晃动的影子。
凌辰缓缓开口:“我选第二条路。”
墨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化为凝重:“你可想清楚了?一旦选择留下,就再无退路。”
“晚辈从未想过退路。”凌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凌远山要杀我,我便让他杀不了。他要废我,我便先废了他。”
话语中的杀意,让屋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墨老深深看了凌辰一眼,终于点头:“好。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乳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这是‘清心符’,贴身佩戴,可保灵台清明,抵御大部分**、惑心类的手段。”墨老将玉符递给凌辰,“祠堂检查,除了检查身体,很可能还会动用‘问心镜’之类的宝物,探查你的记忆和内心。此符虽不能完全屏蔽,但至少能让你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完全操控。”
凌辰接过玉符,触手温润,隐隐有清凉之意传入掌心。
“另外。”墨老继续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