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过去,凌辰消耗了三分之一红枣和枸杞,成功炼制出的血气丸,只有三粒。
那三粒药丸躺在掌心,黄豆大小,色泽暗红,表面粗糙不平,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和焦糊味混杂的气息。凌辰拿起一粒,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流在体内扩散,带来微弱的舒适感,但很快消散。药效大约只有标准血气丸的三成,而且杂质颇多,长期服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凌辰将剩下的两粒收入瓷瓶。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稳定的成功率,是合格的药效,是能够支撑他高强度修炼的丹药。而现在,他连最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
凌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柴房内弥漫着焦糊味和药材的甜香,两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烦躁的气味。阳光从破窗射入,在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
他回想起前世炼制丹药的场景。那时他已是武皇,灵气浩瀚如海,控制精微如丝,炼制黄阶丹药如同呼吸般自然。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灵气太少,经脉太窄,连最基本的灵气旋涡都难以维持。
“不是法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凌辰低声自语。
他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让身体适应灵气的操控。但时间不等人。经脉温养需要益气散,益气散需要三叶青芝,三叶青芝需要进山采集,而进山需要体力,体力需要血气丸强化体魄。
一个死循环。
除非,他能找到更高效的方法。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已是正午,阳光炽烈。他收拾好剩下的药材和工具,离开柴房,返回浆洗房。
接下来的几天,凌辰的生活形成固定的节奏。
清晨,他前往藏书阁扫地。这是他在凌家唯一的“职务”,也是他获取信息的窗口。扫地时,他可以观察来往的凌家子弟,可以听到管事们的闲谈,可以了解凌家内部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见到墨老。
那个神秘的扫地老人,每次“无意”的指点,都让凌辰受益匪浅。凌辰知道,墨老在观察他,在试探他,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引导他。他需要抓住每一次机会。
扫地之后,凌辰前往柴房,继续尝试炼制血气丸。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药材消耗得很快。吴妈又去了两次厨房,从王大娘那里讨来更多红枣和枸杞,但分量有限。凌辰不得不更加节省,每次尝试都小心翼翼,但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
七天过去,凌辰炼制出的合格血气丸,只有十二粒。
十二粒药丸,装在一个小瓷瓶里,摇晃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凌辰每天服用一粒,药效勉强能支撑他温养经脉和练习灵气操控,但距离强化体魄、恢复体力,还差得很远。
经脉温养进度,达到了五成。
一半。
凌辰能感觉到,下半身的经脉已经基本畅通,灵气流动顺畅了许多。但上半身,尤其是胸腹和双臂的经脉,依然淤塞严重。灵气流经这些区域时,像在泥泞中跋涉,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需要更多的益气散。
而益气散,需要三叶青芝。
凌辰计算着时间。从上次进山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后山的瘴气应该已经散去大半,可以再次进入。但以他现在的体力,进山采集三叶青芝,依然风险极大。
除非,他能在这两天内,成功炼制出足够数量的血气丸,将体魄强化到能承受进山消耗的程度。
但成功率……
凌辰站在柴房内,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药材,眉头紧锁。
第八天清晨,凌辰照例前往藏书阁。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藏书阁坐落在凌家府邸的东侧,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楼前有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边缘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凌辰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广场上的落叶。
沙沙,沙沙。
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凌辰低着头,动作机械,但心神却完全沉浸在体内。
他在模拟灵气运行。
右手握着扫帚,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在空中虚划,勾勒着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脑海中,掌中炉的法门一遍遍回放,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温度波动,每一次结构崩溃的原因,都被反复分析、拆解、重组。
“旋转要稳……温度要匀……分心二用会崩溃……同时处理两种药材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凌辰喃喃自语,手指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在尝试找到一种更稳定的控制节奏。就像前世修炼武技时,需要找到发力的最佳角度和时机一样,炼丹也需要找到灵气输出的最佳节奏和结构。
但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