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袍袖宽大,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上好的翡翠,价值不菲。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一柄好剑。
至少是黄阶上品的兵器。
凌辰的目光在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凌云霄脸上。
凌云霄也在看他。
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用一块雪白的丝帕缓缓擦拭剑身。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剑上,照在丝帕上。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竹叶沙沙声,池塘水波声,以及丝帕摩擦剑刃的细微声响。
凌虎三人站在凌辰身后,大气不敢出。
凌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来自凌云霄身上的熏香。能听到池塘里偶尔传来的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能感受到夜风吹过脸颊的凉意,以及身上药汤残留的微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云霄终于擦完了剑。
他将丝帕随手扔在地上——那丝帕质地极好,绣着精致的图案,就这么被随意丢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凌辰。
“你就是凌辰?”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凌辰回答,声音同样平静。
“坊市的事,说说。”凌云霄将长剑归鞘,动作随意,但透着一股流畅的美感。他没有看凌辰,而是看向池塘,仿佛在欣赏月色下的水景。
凌辰简单陈述:“凌豹在坊市拦我,想抢我买的东西。我躲开了。秋月姑娘出现,制止了冲突。凌豹离开。”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凌云霄听完,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但很清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凌豹那废物。”他转过头,看向凌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个旁系垃圾都处理不好,真是丢我的脸。”
凌辰没有说话。
凌云霄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过:“不过,我听说,你最近总往藏书阁跑?”
凌辰心中一动。
果然。
藏书阁的事,还是被注意到了。
“是。”他没有否认。
“一个废物,也配沾染武道?”凌云霄的语气冷了下来,“藏书阁里的东西,是你这种垃圾能看的吗?”
凌辰依旧平静:“家族规矩,旁系子弟每月可入藏书阁一次。我按规矩行事。”
“规矩?”凌云霄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规矩是给有用的人定的。你这种废物,连淬体一重都达不到,看再多书有什么用?浪费家族资源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凌辰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寒意,能闻到他身上檀香味中夹杂的一丝汗味——那是刚才练剑留下的。能看到他锦袍袖口上绣着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我很好奇。”凌云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一个废物,哪来的胆子,敢在坊市跟凌豹对峙?还敢跟秋月搭话?”
凌辰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凌云霄真正在意的,不是凌豹的失败,也不是他去藏书阁,而是他和秋月的接触。
秋月是秦瑶公主的贴身侍女。
而秦瑶公主,是王室的人。
凌云霄作为凌家主脉天才,对王室的动向必然敏感。秋月出现在坊市,还出面解围,这本身就可能传递某种信号。而凌辰这个“废物”,竟然和秋月有了接触,这无疑触动了凌云霄的神经。
“秋月姑娘按规矩制止私斗,我道谢,仅此而已。”凌辰回答,语气依旧平静。
“仅此而已?”凌云霄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
“仅此而已。”凌辰重复。
两人对视。
月光下,凌云霄的眼神冰冷,凌辰的眼神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虎三人在后面屏住呼吸,连竹叶沙沙声都似乎变小了。
良久,凌云霄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好,好一个仅此而已。”他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不过,我这个人,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尤其是你这种——明明是个废物,却总想往上爬的垃圾。”
他朝凌虎使了个眼色。
凌虎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