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客卿,”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柳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柳如烟的二哥柳如虎,在外门就是个纨绔,仗着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柳如烟的大哥柳如龙在内门,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还有柳家的家主柳元山,最近几年一直想往王朝那边发展,跟几个大家族走得很近。柳家看着风光,其实暗地里也有不少麻烦。你要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在试探,也在提醒。
叶长青笑了笑:“孙执事放心,长青不会乱来。”
孙执事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杂役院外的暮色中。
叶长青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那个背影有些佝偻,有些匆忙,像是怕被人看见。叶长青收回目光,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让思绪慢慢沉淀。
太上长老,柳家的靠山。闭关二十年,生死不明。柳如烟的祖父救过他的命,他把这份恩情还到了柳家后辈身上。柳如烟是他的记名弟子,所以她在宗门里横行无忌。这就是柳家的底牌。一张用了二十年还没用尽的底牌。
叶长青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玉简上已经记录了赵无极、王二、孙虎、刘三、郑元山等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账目。现在,他要加上柳家。
他提起笔,在玉简上缓缓写道:
“柳家背景已查明。靠山:太上长老,闭关二十年,生死不明。渊源:柳如烟祖父曾救太上长老一命,太上长老将恩情还于柳家后辈。柳如烟身份:太上长老记名弟子(非亲传),故能在宗门横行。”
他顿了顿,继续写:
“柳家势力:家主柳元山,筑基巅峰,宗门客卿长老。长子柳如龙,内门弟子,筑基初期,在内门不安分。次子柳如虎,外门弟子,炼气八层,纨绔,在外门横行霸道,得罪人多。长女柳如烟,外门大师姐,炼气九层。”
他想了想,又加上几句:
“柳家弱点:柳如虎嚣张跋扈,可借此生事;柳如龙不安分,可暗中调查;柳元山野心大,欲向王朝发展,与几个大家族来往密切,此亦为可乘之机。太上长老是柳家的根基,也是柳家的死穴。若太上长老已死,柳家将失去靠山,树倒猢狲散。若太上长老还活着,动柳家就是动他。需查明太上长老生死,再做定夺。”
写完后,叶长青放下笔,看着玉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赵无极,王二,孙虎,刘三,郑元山,柳家……这本账,越来越厚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将玉简收好。
他没有急着离开丹冢,而是站在无名坟冢前,让思绪继续延伸。太上长老是柳家的根基,也是柳家的死穴。如果他还活着,那柳家就是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如果他死了,那柳家就是一座空壳子。二十年前闭关冲击元婴,二十年没有消息——一个冲击元婴的人,二十年不出关,要么是成功了,在巩固修为;要么是失败了,已经死了。不管是哪种,他都需要知道真相。只有这样,他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叶长青睁开眼,意识回归本体。
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柳如烟的脸在月光下浮现——清冷,高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她以为她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以为外门大师姐的位置是她凭实力争来的,以为那些人对她的恭敬是因为她的天赋和美貌。她不知道,她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祖父,一个好靠山。如果没有太上长老,她什么都不是。和赵无极一样,和张扬一样,和周烈一样——都是靠着家里的势力,在宗门里横行霸道的人。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师姐,你总问我恨不恨你。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怜。你以为你站在高处,其实你只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你以为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其实你只是沾了祖上的光。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都是靠着别人活着的人。只不过,你靠的是死人,我靠的是自己。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斤。他能感觉到,银血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更多的气血之力,或者更精纯的能量——他就能跨过去。也许,柳家就是那个契机。
他闭上眼,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一次,两次,三次……每一遍冲刷,血液中的银色光芒就浓郁一分。每一遍冲刷,力量就增强一丝。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越来越近,越来越薄,几乎触手可及。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桌前。桌上那几个食盒还在,整整齐齐地摞着。柳如烟送的食盒,他一个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