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疼痛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经脉根源爆发的撕裂感。郭乾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强行撑开的枯树,每一根枝干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他原本平庸的经脉细如发丝,此刻却被汹涌而来的精纯木灵之气粗暴地冲刷、撑开、重塑。
冰蓝色的光芒从璃月身上涌出,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流入郭乾体内。那光芒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杂质被焚烧殆尽。郭乾能“看见”自己体内的景象——原本灰暗狭窄的经脉通道,在冰蓝光芒的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但代价是剧痛。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骨骼在重组,血液在燃烧。怀中的冰蓝小花烫得像一块烙铁,紧贴胸口的位置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忍住。”璃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许多,“这是契约之力在改造你的根基。你经脉太弱,承受不住我的力量,必须重塑。”
郭乾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牙。
冰蓝光芒继续冲刷。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胀——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气海,此刻正被强行撑开,像吹气球般不断扩大。气海中央,那团稀薄的白色灵力被涌入的木灵之气包裹、吞噬、转化。白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机勃勃的青色。
练气四层的壁垒,碎了。
没有预兆,没有瓶颈突破的艰难感,就像一层薄纸被轻易捅破。郭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总量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但这只是开始。
涌入的木灵之气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它们像决堤的洪水,继续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腾。每运行一个周天,郭乾的修为就暴涨一截。
练气五层。
练气六层。
突破的速度快得令人恐惧。郭乾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短短几息间连续突破两层境界。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从练气四层到六层,天赋好的也要两三年苦修,天赋差的可能一辈子都卡在某个瓶颈。
可现在,他就像坐在一条失控的瀑布上,被力量裹挟着疯狂下坠。
“不要抗拒。”璃月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放松,感受这股力量。它来自这片花海千年积累的草木精华,来自我的本源,现在……也是你的了。”
郭乾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
剧痛依然存在,但渐渐地,另一种感觉开始浮现——舒畅。
当木灵之气冲刷过某些堵塞的经脉节点时,会传来一阵酥麻的畅快感,像是淤塞多年的河道被疏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发生变化:皮肤变得更加坚韧,骨骼更加致密,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闻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花香,而是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气息——每一朵花的味道都清晰可辨:冰蓝花的清冷、赤焰花的炽烈、月光花的幽静、星尘花的缥缈……还有泥土深处根系腐烂又新生的气息,夜露凝结在叶片上的湿润,微风拂过花瓣时带起的细微颤动。
他听到了。
花海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千万朵花随着夜风的节奏,一呼一吸,吞吐着月华与灵气。他能听到地底深处,古老根须缓慢生长的窸窣声,听到花苞绽放时花瓣舒展的轻微脆响。
他看到了。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他能“看到”璃月身上流淌的冰蓝光华,看到她虚幻身影中那些黯淡的、像是伤痕的暗斑。他能“看到”自己体内青色的灵力在晶莹的经脉中奔腾,看到丹田气海已经扩大到原本的三倍大小。
练气七层。
又一层壁垒破碎。这次郭乾甚至没有感觉到阻碍,就像水流自然地漫过一道低矮的土坎。
涌入的力量开始发生变化。不再只是粗暴地冲刷经脉,而是开始渗透进更深层的地方——骨髓、脏腑、甚至每一个细胞。郭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暴涨,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涌入脑海。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零散的、模糊的景象片段:
——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在阳光下摇曳。一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