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鹰唳骤然划破长空。
远处山崖上,一只苍鹰被方才那一掌的动静惊起,扑腾着双翼仓皇飞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双翅一振,便已掠上高空,在蓝天白云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嗯?!”
江夜抬眼望去,看着苍鹰翱翔于天际的身姿,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五禽拳中,鸟形位列第五,亦是最难领悟的一形。
他曾日夜揣摩,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此刻望着那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他才忽然意识到——
拳谱有云:“鸟形者,轻灵之极也。翔于九天,落于一叶,非身轻不能为,非意灵不能达。”
他一直在追求“落于一叶”的轻灵,却忽略了“翔于九天”的自由。
他闭上眼,心神沉浸其中。
恍惚间,他仿佛不再立于这块土地之上,而是化作了一只苍鹰,翱翔于九天之上。
风从翼下掠过,托着他缓缓上升,云从身侧飘过,触手可及。
他振动双翼,身形陡然拔高,他收拢双翼,便如流星般俯冲而下,他舒展羽翼,便能借着气流,滑翔出数十里之遥。
鸟之翔,非仗翼之力,乃借风之势也!
一道恍若源自远古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识海。
【鸟者,非徒扑击之巧,乃御风之能也!】
【身轻如羽,意动则风随,借势而翔,虽无翼亦可凌空,飞檐走壁,凌空踏步,滑翔如燕!】
【你悟性超绝,由形入神领悟鸟形真意——御风翔天!】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竟也带着几分空灵悠远。
江夜猛然睁开双眼。
他依旧立在原地,可整个人的感觉,已然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只已经远去的苍鹰,嘴角微微上扬。
“御风翔天...”
江夜轻轻一跃。
这一跃,与往日任何一次跳跃都不同。
他没有用丝毫劲力蹬踏,只是心意微动,身体便如同失去重量般,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这一跃的高度,远超他平日所能——足有三丈!
升至最高点时,他本该下落。
可他心意再动,竟在半空中生生一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
他左脚凌空一踏,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踏在实地之上,身形再次拔高数尺。
“这便是凌空踏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太过不可思议。
他明明没有踏在任何实物之上,却偏偏能借力再起,仿佛整个天空都是他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转,朝着药园另一头滑翔而去。
他的双臂微微展开,如同飞鸟的双翼,借着山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滑过十余丈的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一株天葵草上。
那草叶甚至未曾弯折半分!
他立在草叶之上,身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却稳稳当当,如同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鸟雀。
“好一个御风翔天!”
江夜忍不住低声赞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最后忍不住发声大笑。
飞翔!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武者修习身法,至多能做到飞檐走壁,身轻如燕。
抱丹境强者拥有真气,也不过是跃得更高,落得更轻。
他们可以借真气一跃数丈,可以在绝壁上如履平地,可以身法快如鬼魅,却永远无法摆脱大地的束缚,无法真正“飞翔”。
而他,江夜,一个七十岁的看门老头,一个刚刚踏入化劲中期的“普通执事”。
他会飞。
从这一刻开始,他算是有了真正保命的底牌。
这府城虽大,可是他若想走,谁能拦他?谁能追他?谁能耐他如何?
他越想越开怀,笑得愈发畅快。
许久,笑声才渐渐平息。
他没有再接着尝试。
这天青派内耳目众多,若是被人看到自己会飞......
大家都不会飞,你会飞?
那问题可就大了!
江夜心情大好,随手在药园内采摘了几片天葵草叶片,打开随身携带的玉盒,想要喂食一下火蜈蚣。
经过这十几天的熬练,玉盒内的火蜈蚣已经学聪明了,它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那双漆黑如墨的复眼,打量着江夜。
它在观察江夜的态度。
江夜将叶片递到盒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吃吧。”
嘶~~~
确认江夜没有逗弄它后,火蜈蚣终于动了,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猛地张开那生着两对鄂牙的狰狞口器,一口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