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缓缓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她试着站起身,想要独自抬起担架,带着弟弟回家。
可她那单薄的身躯,如何扛得起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担架刚离地,便又沉重地落了回去,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上前,默默弯下腰,帮她一起抬起了担架的另一端。
“我帮你。”
赫然正是石磊。
“谢...谢谢...”
胡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能不停地点头,眼眶又红了。
刘青石缓步走上前,将一袋碎银子递给了她。
胡莉望着那袋银子,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弟弟背叛武院,但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刘青石居然还愿意提供帮助。
胡莉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银子。
“世道艰难,收下吧。”
刘青石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胡天,轻声道:“以后,总归要买不少汤药。”
闻言,胡莉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又抬头看了看刘青石那张平静却透着疲惫的脸。
沉默了好一会后,胡莉不顾刘青石的劝阻,硬是跪下来给他磕了好几个响头,并且再三承诺,一定会把银子还上...才接过了那袋银子。
最后,她在石磊的帮助下,抬着胡天回家了。
......
安溪县,一座幽静的庭院内。
县令高和独自坐在石凳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庭院深处那间门窗紧闭的静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
轰!
静室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狂风骤起,又如同闷雷在地下滚动。
周围的草木猛地一颤,落叶纷飞。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一道身着黑色铠甲,身材魁梧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如同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
见到来人,高和立刻起身,面色恭敬的对其微微垂首道:“王都统,你练功结束了?”
这位身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正是掌控安溪县兵权的都统,王岭。
在周国,普通老百姓总以为县令才是一县之主。
其实,这个情况早就已经改变了。
周国共有九州,除了京州外,皇室早就失去了对其他州的掌控。
现在的格局,是皇室与宗派共治天下。
一县之内,县令不过是一县之长的名头,真正握着刀把子的,是这些由宗派亲自任命的都统。
而王岭身后的天青派,便是整个府城十八县的天。
“嗯。”王岭不紧不慢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抬眼看向高和,“这么急着过来,出什么事了?”
高和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王都统,我刚接到密报——鹿山县…破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据说里面的情况...惨不忍睹...”
“整个县城,活下来的人可能还不到三成......”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闻言,王岭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道:“七杀教余孽行事居然如此灭绝人性,他们必遭天谴!”
“王都统,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鹿山县一破,恐怕我们就是下一个目标了啊...不知道你是否已经...”
高和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话。
“你放心,我早在前几天已经向宗门发出了求援信,信件回复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王岭沉声道:“算算时间,应该这两日就会到。”
听到此话,高和脸上总算是宽慰了一些,长呼出一口气道:“好好好,既然天青派已经派出援兵,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王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高和脸上,透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要注意。”
“王都统请讲!”
高和面色凝重的应声道。
“我也曾得到一个密报,那些七杀教的余孽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攻入鹿山县,是因为有内应的配合。”
王岭淡淡开口道。
“内应?!”
高和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郑重道:“王都统放心,接下来我会严查,绝不会让安溪县重蹈覆辙。”
“嗯,你看着办吧。”
王都统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