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应了一声。
刘秀英的目光从他的头发往下移,扫过他的肩膀和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又瘦了?学校那大食堂的大锅饭,一点油水都没有?”
“夏天热,吃得少。”
陈拙耐心地回答。
“热也得吃饭,你在长身体,瘦得跟个竹竿一样。”
刘秀英一边说,一边往厨房里走。
“赶紧洗脸洗手去,最后一道菜马上出锅,洗完准备吃饭。”
推拉门重新关上,厨房里又传出锅铲翻炒的声音。
陈拙走到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流出来。
他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和手。
从卫生间出来,陈建国已经在饭桌上摆好了碗筷。
桌上放着三道菜。
一大碗排骨冬瓜汤,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厨房的门推开,刘秀英端着最后那盘青椒炒肉丝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坐下吃。”
刘秀英解下围裙,搭在椅子背上。
她拿起一个空碗,走到电饭煲前,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用饭勺用力压了压,又添了一勺。
直到米饭在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才端过来放在陈拙面前。
陈拙坐下来。
看着面前冒尖的米饭,他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
刘秀英给自己盛了半碗饭坐下,顺手就往陈拙碗里夹了两块排骨。
“多吃点肉,这排骨我炖了一上午。”
刘秀英念叨着。
“你在学校天天吃食堂,能吃着什么好东西,这几天在家什么书都别看,晚上也别熬夜,先把觉补回来。”
“嗯。”
陈拙咬了一口排骨,肉炖得很烂。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头顶的空调冷气均匀地扫过来,吹散了喝热汤带起的一点点热气。
陈建国喝了一口排骨汤,拿起筷子去夹黄瓜。
他看了陈拙一眼,似乎是随口想起了什么。
“对了。”
陈建国咽下嘴里的菜。
“刚开学那天,帮你扛行李的那个室友,长得挺壮实的,叫大勇是吧?”
“嗯。”
陈拙点头。
“那孩子看着就实在,力气也大。”
“你这要走了宿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啊?”
陈拙扒了一口米饭,咀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
陈拙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刘教授给他办了手续,调到京城的一个材料研究所里去了,以后就在那边待着。”
话音刚落。
刘秀英正准备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陈拙。
“去京城的研究所了?”
刘秀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惊讶。
“那不就是吃国家皇粮了?”
在泽阳市这样一个小地方的普通市民眼里,京城和研究所这两个词加在一起。
陈建国也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
“哎哟,那可是端上铁饭碗了。”
陈建国放下筷子,忍不住感叹。
“科大到底是科大,真是藏龙卧虎。”
“我就说嘛。”
刘秀英把筷子收回来。
“开学那天看那孩子憨憨厚厚的,穿得也朴素,这种老实孩子,肯定受国家领导器重,没想到这么有大出息。”
“那是人家肯吃苦。”陈建国附和着。
“去研究所好,以后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他爸妈在老家也能跟着享福了。”
陈拙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大勇的话题聊了一阵。
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肉丝,顺理成章地把话题转到了身边熟悉的人身上。
“大勇那是有天赋又踏实。”
陈建国嚼着肉丝,看了一眼刘秀英。
“强子中考成绩出来了。”
陈拙抬起头。
“张强中考成绩出了?”
“出了。”
陈建国忍不住笑了起来。
“擦着分数线,硬是给挤进市一中了。”
“老张昨天高兴得,在小区楼下见人就发烟,嘴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陈建国端起碗扒了口饭,接着说。
“昨晚非要拉着我喝两杯,话里话外全是在谢你,说要不是你这两年一直督促强子,强子哪里敢想一中啊。”
“这是他自己努力。”陈拙说。
“那也是你压得住他。”
刘秀英插话进来。
“老张昨天提了两瓶好酒上来,放这儿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