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重要。”
“子鹿,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萧如许的手指抬起来,点在崔子鹿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这一下点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崔子鹿觉得这一下像是点在了她的灵魂上,点得她整个人都在颤。
“无条件的支持他。”
崔子鹿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又疼又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复杂。
“等时间久了,日子长了,顾承鄞就会发现你的好。”
萧如许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明白的事情。
“因为只有你会无条件的支持他做任何事情。”
“只有你会无条件的包容他的一切。”
“只有你会无条件的舍弃自己去托举他。”
崔子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擦,没有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就那样抬着头,看着萧如许,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这些印记像是一朵朵被雨水打湿的花,开在她的心口上。
崔子鹿的嘴唇在颤,睫毛在颤,手指在颤,整个人都在颤。
但她的眼睛,那双还挂着泪珠,红红肿肿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被唤醒了,正在不可阻挡地浮上来的亮。
萧如许看着女儿的眼睛,知道她听进去了。
不是听到了,而是听进去了。
听到是耳朵在工作,听进去是灵魂在工作。
而崔子鹿的灵魂,在那一刻,被萧如许的话点亮了。
在听完崔子鹿的复述之后,萧如许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将自家女儿揽入了怀中。
目光则越过崔子鹿的肩膀,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神都,是她离开了很久,有崔世藩在的地方。
她的夫君此刻正在神都的储君宫里,为崔子鹿的未来铺路。
而她在这里,为崔子鹿的未来托底。
他们夫妻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冲锋陷阵,一个稳固后方。
这是几十年来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商量,不需要沟通,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萧如许知道崔世藩在做什么,崔世藩也知道萧如许在做什么。
这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承鹿书院的牌匾上。
承鹿书院。
为什么要叫承鹿书院。
承是谁,鹿是谁。
萧如许当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从崔子鹿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承鄞哥哥这四个字的时候就知道。
从崔子鹿说我想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就知道。
从崔子鹿说我想建一座书院的时候就知道。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值得吗,没有问你确定吗。
只是说:“好,娘帮你。”
萧如许的目光落回崔子鹿脸上,温柔地继续说道:
“顾承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够信任的人才。”
“这也正是那几位比不上你的地方。”
“她们位高权重,眼高于顶。”
“不可能会自降身份,去为顾承鄞培养他所需要的人才。”
“偏偏,我清河崔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萧如许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的笃定。
千年世家,这四个字不是说着好听的,不是写在族谱上用来炫耀的。
而是一代一代人用血、用汗、用智慧、用无数个深夜里挑灯夜读的坚持。
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的底蕴。
世家的人才,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别处挖来的,而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一代教一代,一辈传一辈,那些经史子集、那些治国方略、那些为人处世的智慧。
像一条暗河,在世家的血脉里流淌了上千年,从未断流。
崔子鹿是这条暗河的女儿,她的血管里流着的是崔氏千年来最精华的血。
这不是骄傲,而是事实。
事实不需要骄傲,只需要被看见。
崔子鹿就是在萧如许的提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她的优势一直都在,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在。
而且优势还很大。
大到崔子鹿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大到她以前从来不敢去想。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太好,好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她不应该去和那几位姐姐比谁更耀眼、谁更优秀、谁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