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今日起得比平日早了大半个时辰。
不是因为她勤勉,也不是因为有什么要紧的朝事要处理。
而是因为睡不着,从昨晚开始就睡不着。
洛曌侧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软枕,下巴搁在枕面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画。
那幅画画的是冬日红梅,是某位大师的真迹。
枝干遒劲,花瓣秾丽,确实画得极好。
但洛曌此刻虽然在看这幅画,心里却想的是昨晚做的梦。
她昨晚翻来覆去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而且还做梦了,梦里乱七八糟的。
梦到林青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说是刚生的。
然后还说姓顾,想让她帮忙起个名字。
在后来她就醒了。
想到这里,洛曌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个梦简直太离谱了。
小姨的孩子居然姓顾。
难道还能是跟顾承鄞生的不成?
等等。
不对。
林青砚的孩子,姓顾?
洛曌眨了眨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来人!”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立刻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门被推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官探进半个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殿下醒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云缨呢?”
洛曌打断了她。
“首席一早就去前殿了,说是今日要核对这个月的用度账册...”
“把她叫来。”
洛曌的语气不容置疑道:“现在,立刻,马上。”
小女官愣了一瞬,连忙应了声是,碎步退了出去。
洛曌重新倒回床上,抱着软枕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缎里。
锦缎上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是她惯用的那种。
安神静气,但此刻闻起来只觉得寡淡无味。
上官云缨来得比洛曌预想的要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洛曌还保持着抱着软枕趴在床上的姿势,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乌龟。
上官云缨站在门口,逆着光,身量高挑。
一袭女官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袖口都熨得没有一道褶痕。
她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鬓边没有一丝乱发。
作为首席女官,她需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
所以起的也比洛曌早,要安排的事务也很多。
“殿下。”
上官云缨走进来,在床前行了个礼:
“您找我?”
洛曌从软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把门关上。”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但什么都没问,转身将门合上了。
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几道晨光,照得空气中的微尘缓缓浮动。
“怎么了殿下?出什么事了么?”
上官云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洛曌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翻身坐起来。
长发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也懒得去拨。
“我问你,顾承鄞跟小姨昨晚离开后,他们去哪了?”
上官云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上官云缨的语气依然是平稳的。
但洛曌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一丝紧绷。
“你先回答我。”
上官云缨沉默了两息。
“顾承鄞...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他没有在自己的住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微微偏了偏。
落在了洛曌怀里的软枕上,而不是洛曌的脸上。
洛曌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小姨呢?”
这次上官云缨的回答很快。
“不知道,毕竟惊蛰大人修为高深,她不主动露面,谁都找不到。”
洛曌的手指在软枕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从行踪上来说,顾承鄞跟林青砚都并不明确。
但洛曌的直觉告诉她,昨天晚上这两个人一定是在一起的。
不仅在一起,而且还是距离非常近的那种。
因为她现在莫名有种感觉,就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不对,不是背叛。
洛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好像辛辛苦苦种了一棵树,每天浇水施肥,眼巴巴地等着它开花结果。
结果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果子被别人摘了。
而且摘果子的那个人,还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