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甚至没来得及拉弓,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就已经跨过三十米的距离,骨刃直刺肯特咽喉!
然后——
“铛!”
格挡。
弯刀与骨刃相交,迸出一串暗色的火星。
肯特后退半步。
魔虫的复眼剧烈闪烁。
它没有追击。
它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类,看着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这个人类,挡住了它的冲锋。
不止是挡住。
是预判。
骨刃刺出的瞬间,他的刀就已经等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它会从哪个角度刺来。
就像他知道它会用多大的力量。
就像……
魔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战斗生物遇到一个值得认真打的对手的兴奋。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肯特这辈子打过的最酣畅淋漓的一架。
不对,是“被打”。
但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他是单方面被虐。
三十七次攻击零命中,全靠菲维诺救场。
今天——
刀光交错。
骨刃与弯刀在空中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今天每一次他都挡下来了。
虽然每一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
虽然每一次都后退半步。
虽然每一次的反击都被对方轻易格开。
但他挡下来了。
用他自己的眼睛,他自己的反应,他自己的刀。
思维加速全开之下,魔虫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它左前肢有伤,所以刺击时本能地避免让那只肢节承重。
它右胸甲壳有裂纹,所以旋转时会下意识偏转那个角度。
它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肌肉收缩的顺序——
他全部能看见。
然后他的身体,终于能跟上一部分了。
三瓶药剂的加持下,他的敏捷已经无限接近这只白银低阶魔虫的正常水平。
虽然还差一点点。
但他跟上了。
他真的跟上了!
又是一次碰撞。
肯特的弯刀擦着魔虫的甲壳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有破防。
但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到对方。
魔虫发出一声嘶鸣。
这个人类,明明战斗的技巧那么弱。
明明每一刀都没有威胁。
但却仿佛有预知能力一样连它的假动作都可以看破。
它的伤口在痛。
它的体力在流失。
它开始累了。
骨刃再次被弹开。
肯特踉跄后退两步,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麻掉了。
但他还站着呢,已经可以说比昨天那个状态好太多了。
魔虫看着他,它发出了一声充满憋屈的嘶鸣。
然后它做了个决定。
跑…
魔虫转身就跑,既然打不过它也不想白白送死。
它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然后它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真的墙。
是一面塔盾。
【不动山】。
张大山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它身后,稳稳地站在那里,盾牌顿地,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魔虫的冲锋戛然而止,整个身体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踉跄后退。
还没站稳,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是箭…还是林晓的滑流灰木箭。
箭矢精准地射入它右胸那道旧伤,深入甲壳半寸。
虽然仍然不是致命伤。
但也足够痛了。
魔虫发出痛苦的嘶鸣,无数只复眼中同时锁定那个远处的人类雌性。
然后它想对着她再次冲锋。
却冲向了张大山。
同阶的嘲讽技能可不管你这的那的…放了你就只能去打他。
骨刃带着全部的力量,狠狠斩在不动山上。
火星四溅。
张大山纹丝不动。
魔虫愣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让它的动作彻底僵住。
“吼——!”
【怒吼】。
张大山的怒吼技能,不是用来杀伤的,是用来打僵直的。
魔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又一道破空声。
又一箭。
精准地射入同一个伤口。
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