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族残余的支系能够在荒野中存活下来,进化出新的形态,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卷土重来……
那么,当他们最终吞噬你们王国的那一天,他们将重新取回这些记载,接续上断裂的历史。
我们的文明,将通过你们的手,得以暂时保存,并在未来由我们自身重启。”
他看向两位教授,复眼中似乎闪过嘲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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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最终是我们彻底灭亡……”他顿了顿,“那么,这些记录就将作为你们文明博物馆里一个奇异族群的展品,或许会被研究者翻阅。
对我们而言,也不算完全消失。我们的存在,将以另一种形式,在你们的历史中留下印记。这,好过彻底的虚无。”
阿尔弗雷德王子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个敌将的遗言,这是一个高度理智的文明个体,在种族存亡之际,做出的关于文明传承的冷酷布局。
他将人类视为了一个暂时的保管员和传播文明的媒介!
“你……不恨我们吗?不觉得毁灭这些记录,让人类永远无法了解你们,才是更好的报复?”林晓忍不住问道。
学者看向她。
“恨?”他似乎在品味这个词,“那是你们的情感。一种基于损失挫折而产生的强烈负面情绪,会影响判断。
我理解你们会有这种情绪,但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现状,以及规划对族群最有利的未来可能性。
销毁关键知识是应对现状,保留历史并交给你们,是规划未来可能性。
至于报复……让你们在自满,最终可能被我们卷土重来的后代或其他类似族群击败,算是一种报复吗?
或者,让你们在阅读我们历史时,感受到我们曾经的强大和潜力,从而心生恐惧和警惕算不算报复?”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的平静无波。
他不再等待众人的回答,双手撑住桌面,缓缓有些吃力地再次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崩裂,更多的暗绿色血液渗出,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我的时间到了。”他平静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奇异的优雅,走向后方一个独立的架子。
那一刻,肯特突然意识到,这是它第一次完全背对两位魔石阶强者。
它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或者说,它已经不在乎了。
那架子上没有卷轴,只平放着一件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表面的生物纹路比学者甲壳上的还要复杂数倍,这显然是他的专属武器,一件辉金阶的兵器。
他伸出尚且完好的前肢,轻轻握住了这把武器。
当他转身再次面对众人时,身上那股属于学者的理智和宁静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煞气,尽管这煞气因虚弱而显得飘摇。
他握着骨杖,复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人类面孔。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有遗憾,最深处,似乎还燃烧着一丝永不熄灭对战斗和征服的渴望。
他没有再看王子,也没有再看教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肯特身上。
然后,他什么也没再说。
在所有人——包括两位魔石阶强者的注视下,他将武器稳稳地对准了自己头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握着武器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身体向前倾倒,最终轰然跪倒在地,继而完全伏下,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他死了。
以一种符合他风格的方式——理智地安排后事,然后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去了伤重慢慢死去的痛苦。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伏倒在地的虫将尸体,以及他手中仍刺在自己要害的兵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浩瀚的卷轴架沉默地矗立着,仿佛无数只眼睛,凝视着这群闯入的人类。
两位教授神情恍惚,望着那尸体和周围的卷轴海,眼神中有震撼,有恐惧,也有一种学者面对未知宝藏时无法抑制的激动。
里奥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
菲维诺的身影彻底凝实,他走到虫将学者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可怕的敌人。幸好我们遇见它们的时候还算早……。”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弗雷德王子才开口:“收集……所有卷轴。一册都不许遗漏。小心……轻拿轻放。”
他的命令下达,但众人动作时,却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脚。
肯特最后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