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看似与嚎哭裂谷其他区域的荒芜并无二致，狂风卷起砂砾，敲打着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若是有感知足够敏锐的存在仔细探查，便会发现，这片区域的寂静有些不同。
十八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岩石与阴影本身，分散隐匿在这片区域的各个关键节点。
他们气息配合着各种魔法收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即便同阶强者从附近路过，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正是受埃德蒙四世密令，早早潜伏于此的十八位人类魔石阶强者。
他们在此已蛰伏多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个机会。
区域中心，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巨大岩石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处。
两道身影坐着，看似悠闲。
其中一人，正是菲维诺。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褐布衣打扮。
他对面，则是一位腰间挂着两把细长弯刀的中年男子。
他叫莱戈拉斯，是王国的魔石阶游侠，丛林战的大师，也是此次行动中负责外围警戒和环境侦查的核心之一。
两人面前的沙地上，用石子随意摆放着几个位置。
“东边那个部落，昨天也搞定了。”
菲维诺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统领挺壮实，辉金中阶，脾气也大，废了点手脚才让它安静下来送过去。
算上之前的，附近六个大型附肉魔部落，只剩下最北边那个还没去拜访了。
五只大统领，都打包送给那位小朋友当礼物了。”
莱戈拉斯拿起一颗小石子敲了敲，脸上疤痕随着他咧开的嘴角动了动：“效率不赖啊，你这送货上门的服务，要是开个店，保准生意兴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好奇，“话说，那位小朋友……消化得怎么样？五只辉金中阶的大统领，再加上原来那只，这要是全吃下来，手底下岂不是立刻就有六只辉金阶的打手了？
虽然都是附肉魔，但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蛮力。”
菲维诺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撇了一下：“消化？你想多了。控制的速度，慢得让人打瞌睡。
我送的第一只大统领……到现在看眼神还在挣扎，离彻底控制还差得远。
至于后面送去的几只，估计还要排队不知道多久才能用他那法子慢慢磨完呢。”
“这么慢？”莱戈拉斯挑了挑眉，“那等我们这边动手，杀进虫子老窝的时候，要不要捎上他和他那群附肉魔？
好歹也能当个炮灰……呃，我是说，侧面牵制一下？”
“没必要。”菲维诺回答得很干脆，“有没有那几只辉金大统领，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影响微乎其微。
至于那些白银阶的附肉魔英雄，更是不值一提。
王都那边，陛下的意思是培养一下陆谦丰这个人…他和他的能力，有更长远的用处。”
“哦？”莱戈拉斯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个长远法？不怕到时候在边境扶植个附肉魔王国出来？”
“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夸张。”菲维诺目光投向远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地城入口方向，
“风险？当然有。所以，我和他签订了一份魔法契约。”
“契约？”莱戈拉斯来了兴趣，“内容呢？能约束得住？”
“内容不算绝对严谨，但足够表明态度和划定底线。”
菲维诺平静地说，“主要两条：一，不得使用其能力主动控制人类，或操纵受控生物与王国为敌。
二，在自身或所属势力未受威胁时，不得主动攻击王国边境及平民。
相应的，王国承认他对所控附肉魔部落的领导权，并在合理范围内提供一些贸易渠道和必要时的信息支持。
当然，契约也留了余地——如果遇到主动攻击威胁他生命的情况，哪怕是王国的势力他也有任意反击的权利。”
莱戈拉斯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更像一份合作备忘录，约束力有限啊。”
“契约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和保险。”菲维诺淡淡道，
“真正的约束，从来不是一纸契约。是利益，是需求，是彼此实力的制衡，以及……信任的逐步建立。
陆谦丰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是来自人类社会的物资和技术支持。
而这些，王国可以给他，至少是目前阶段最稳定的提供者。
只要他脑子还清醒，就知道背叛这份善意的代价，远比遵守契约大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一些：“至于未来会不会失控……莱戈拉斯，我们因为怀疑一个人未来可能变坏，就在他还没变坏的时候去限制他、打压他、甚至敌视他，那结果会怎样？
不管他原本会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