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只辉金阶虫将如同灰色幽灵般消失在林木阴影中时支援也到达将剩余的魔虫击退…
但此刻的防区仿佛被揉碎,再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具那样。
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混杂着内脏破裂的腥膻…尸体失禁粪便的恶臭……
这股味道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粘附在皮肤上,浸透进铠甲和衣物的每一道纤维缝隙里,成为这片地狱最深刻的烙印。
防线本身几乎不复存在。
原本依托丘陵地势修建的矮墙和壕沟,此刻七零八落。
木石结构的哨塔倒塌了两座,残骸下压着不知是人是兽的破碎躯体。
多处矮墙被彻底推平,砂石泥土与血水泥泞混合,踩上去滑腻而粘稠。
声音是另一种折磨。
重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
寻找同伴的呼喊,带着哭腔和颤抖,在尸山血海中徒劳地回荡。
军医和随队牧师急促的脚步声、撕扯绷带的声音药剂倒在伤口上引起的抽气声。
还有……尸体被搬运时,拖过地面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视野所及,皆是惨烈。
一个年轻的士兵背靠着半截断墙坐着,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粗糙的包扎止不住血,身下的土地已经被染成深褐色。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嘴唇无声地开合。
不远处,一名中年冒险者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更年轻的同伴…
那孩子的胸口有一个骇人的贯穿伤,早已没了气息。
冒险者一遍遍徒劳地试图合上同伴的眼睛,手指却颤抖得厉害。
几名士兵合力,用临时找来的门板充当担架,抬着一个肚破肠流的同袍,踉跄着向后方设立的临时救治点跑去。
肠子暴露在外面,但他们不敢随意整理,只能尽量抬稳,血和内脏的黏液滴滴答答落下,在他们身后连成一条断续的红线。
更远些的地方,一队由要塞紧急调派来的工兵和辅助人员,正沉默而迅速地清理着战场。
他们将还能辨认的人类遗体小心地搬到一起,用能找到的布匹草草遮盖。
这就是防区,在经历了魔虫族蓄谋已久的定点突破和辉金阶虫将的死亡突袭后,所呈现的景象。
一处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节点,在极短时间内被打成了筛子,伤亡惨重至半毁。
而类似的场景,正在蓝藤要塞长达八里的漫长防线上,多处上演。
蓝藤要塞。
蓝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队长如同两尊铁铸的雕像,屹立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要塞中的辉金阶几乎已经都派出去了,他们就是最后的防守力量之一。
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记密密麻麻,不断有参谋官根据最新战报,更新着代表魔虫进攻箭头、人类防御节点和双方交战区域的棋子与线条。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七防区,辉金阶魔虫确认,数量一。
霍斯骑士和雷克特队长被数只白银巅峰魔虫特殊战术小队缠住,暂时无法脱身。该防区伤亡……超过四成,部分小队失去联系。”
“第四防区结合部,辉金阶魔虫确认。银霜之冠骑士团一个小队及附近冒险者部队正在支援途中。
该区域……伤亡估计超过六成,防线被彻底贯穿,多支小队……可能已全军覆没。”
汇报的军官声音艰涩。
雷蒙德大队长的拳头狠狠砸在沙盘边缘,木屑飞溅。“该死的虫子!”
蓝藤花伯爵脸色铁青,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他何尝看不出来?魔虫族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正面打范围施压,再用精锐突破,目的就是为了在降临计划启动前,最大限度地削弱蓝藤要塞的防御力量,制造混乱,牵制人类高端战力。
“阿尔弗雷德王子那边情况如何?”伯爵沉声问。
“殿下亲率银霜之冠骑士团主力,已抵达第九防区,正与另一只出现的辉金阶虫将交战。
暂时稳住了局面。”汇报的军官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想起了前线传回的某些关于王子殿下“骂骂咧咧”的战况描述。
“伊兰德尔大法师呢?”雷蒙德追问。要塞的定海神针,那位魔石阶的大法师,此刻的动向至关重要。
“大法师……仍在要塞核心法师塔坐镇。但根据能量监测,要塞东南方向约五十里外的沼泽上空,出现了异常强大的能量对峙波动……疑似有魔石阶的魔虫族强者出现,与大法师形成了远程威慑与牵制。”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魔石阶的对峙,那是另一个层面的较量,无声无息,却可能更加凶险。
伊兰德尔大法师无法轻易离开要塞,否则万一魔虫族虫王趁机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意味着,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