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独属于魔虫材料的气息。
肯特站在一张几乎被各种杂物和实验器具淹没的工作台前。
他的双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两块沉浸在知识深海中的黑曜石,反射着理性与探索的狂热。
距离上一次与蓝藤花伯爵会面,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完成要塞方面下达的、必须优先处理的紧急装备强化订单外,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魔虫族纹路体系的研究中。
伯爵提供了极大的支持。
一批批从战场上回收的魔虫尸体残骸、破损武器、乃至活捉的魔虫身上剥离下来相对完整的甲壳碎片,被源源不断地送入他的工坊。
同时送来的,还有王国法师协会档案库中,一些关于古代符文和能量体系研究的、允许公开的复制资料。
虽然这些资料大多流于表面或语焉不详,但对肯特来说,依然是重要的参考坐标。
他的研究,逐渐分成了两条清晰的路径。
第一条,是针对那些刻画在“材料”上的纹路——主要是缴获的魔虫族给驱使生物的装备上镶嵌或雕刻纹路以及少数魔虫身上携带似乎是备用或未完成品的独立强化甲片。
这些纹路,给肯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它们与他在各地遗迹中收集、解析并优化过的那些古代通用纹路,在能量回路的构建逻辑、乃至部分基础构型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同出一源,只是经过了某种“简化”和“粗暴化”的处理。
肯特尝试用自己的物品强化技能去记录这些纹路。
技能反馈的信息虽然模糊也没有主动的收录与优化,但他能隐约把握到其运作原理——无非是增强材料的硬度、韧性或赋予某种基础的效果。
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纹路符笔,结合对古代纹路的理解,在类似的灰纹石或暗纹金基材上,仿制出效果相近的纹路。但结果……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太弱了。”
肯特放下手中一块刚刚刻好仿制的灰纹石板,摇了摇头。
这块由他亲手仿制的纹路石板,其提供的防御增幅,大概只有他从遗迹中优化后掌握的稳固之纹的三分之一,而能量消耗的稳定性却差得多。
更别提他那些更复杂的复合纹路了。
魔虫族使用的这种“材料纹路”,就像是一个拙劣到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学徒,对着上古大师的图纸进行粗糙的临摹。
它们掌握了“形”,甚至部分“意”,但丢失了最核心的神韵与精妙。
这或许是因为它们的能量注入方式限制了精度,也可能是因为它们本身就缺乏对纹路能量学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些纹路,对肯特而言,价值在于“印证”和“补充细节”,让他对上古纹路体系的某些基础变体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但谈不上什么突破。
真正的挑战和兴趣点,在第二条路径上——那些直接呈现在魔虫族本体以及它们生物质武器上的纹路。
这些纹路,与“材料纹路”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有机”。
不是规整的几何线条或标准符文构型,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带有流体动态的脉络。
它们在魔虫暗沉的外骨骼上,放大甚至可以看见如同贝壳的螺纹、或是某些矿物晶体内部的天然结构。
颜色也并非刻画上去的颜料或能量灼痕,而是外骨骼材质本身色泽的深浅变化,再到某些关节处近乎金属的亮泽,纹路本身仿佛是随着甲壳生长而“编织”进去的。
肯特最初尝试用鉴定技能去感知这些“生物纹路”,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难以解析其稳定的能量模型。
他以为是自己技能等级不够,或者这些纹路与常规的纹路差异真的十分的大。
于是,他换了一种思路。
他收集了一些相对完整带有不同部位生物纹路的魔虫甲壳碎片,尝试用自己的纹路符笔,小心翼翼地向这些甲壳碎片注入精神力,试图临摹上面的纹路。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精神力要么无法在甲壳表面稳定凝聚出纹路线条,要么勉强勾勒出形似的外形,却根本无法引动任何能量反应,如同在玻璃上用水画画,转瞬即逝。
他也尝试过在完全空白经过处理的魔虫甲壳上,刻画自己掌握的古代纹路或仿制的魔虫材料纹路。
部分成功了,但效果大打折扣,远不如刻画在灰纹石或暗纹金上稳定。
甲壳本身的生物质特性,似乎与“刻画”这种后天添加的能量结构存在某种排异。
失败,反复的失败。
肯特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巨大的障碍往往意味着全新的领域。
他暂停了盲目的刻画尝试,转而进行更基础的观察和分析。
利用苏文帮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