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但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决绝。
计划已经在他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相应的应对方案,都尽可能的准备在他的脑海里。
风险高得令人窒息,失败的代价将是整个部落的覆灭和他两年多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
但,他没有退路。
六只白银阶魔虫如同六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斩断了他所有稳妥的退路。
要么在沉默中被监视至死,要么……险中求活,去捕捉那破局机会。
“智者陆。”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谦丰转过身,看到巨颅大统领那庞大如山的身影正伫立在薄雾中。
这位辉金中阶的附肉魔首领,此刻显得有些……不同。
它那双眼中的深处却多了一丝被强行约束起来的专注。
这是陆谦丰这段时间以来,不断使用沟通·引导技能进行高强度影响的结果。
虽然距离彻底的精神控制还很遥远,但至少让巨颅在对待陆谦丰的“建议”时,少了许多本能的抗拒,多了一些服从的倾向。
“大统领,准备好了吗?”陆谦丰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嗯。”巨颅低吼一声,用粗壮的手臂捶了捶自己覆盖着厚实角质层的胸膛,“听你的。抓活的,放心我不弄死它,这点小事不用重复那么多遍。”
这就是计划的核心——由巨颅大统领亲自出手,活捉一只外围监视的魔虫侦察兵,要尽可能减少其受伤程度。
为此,陆谦丰进行了极其苛刻的要求和模拟训练。
目标的选择也经过深思熟虑。
六只监视魔虫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变,它们会在一定范围内游弋。
经过几天的观察,陆谦丰锁定了其中一只相对孤立且活动范围相对固定的魔虫。
它通常在部落西北方向,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边缘活动,那里地形复杂,方便巨颅隐蔽接近,也相对远离其他魔虫可能的位置。
“记住,大统领,”陆谦丰最后一次叮嘱,声音压得很低,“关键是快和静。不要爆发太强的能量波动,以免惊动其他虫子。制服它后,立刻带回我这里,走我们预先规划好的隐蔽路线。
如果……如果出现意外,有其他魔虫靠近或干预,优先确保自己不被发现,或者……以最快速度击杀所有目击者,然后立刻撤回。”
巨颅的眼里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击杀所有目击者”这个选项更感兴趣,但它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陆。”
陆谦丰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雾气,挥了挥手:“去吧。”。
巨颅没有再多说,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巧滑下土坡,朝着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带潜行而去。
看着巨颅消失在雾气和岩石之后,陆谦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冷静下来,转身回到部落中央。这里,他已经做了一些布置。
一个由粗大原木和石块搭建的临时“囚笼”被安置在部落最深处,紧邻着陆谦丰自己的居所。
囚笼内部铺上了厚实的干草和苔藓。
囚笼旁,准备好了加强版的麻痹毒素、坚固的镣铐,以及几种陆谦丰这段时间找到可能具有镇定或精神干扰效果的草药混合物——效果未知,聊胜于无。
十几名最精锐、也是受陆谦丰影响最深的附肉魔英雄,被分散安排在部落外围关键位置,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陆谦丰给它们的命令是…如果发现任何非巨颅大统领的魔虫接近部落,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示警,并准备战斗到死。
整个部落,表面上维持着日常的喧嚣,实则如同一张绷紧的弓,每一根神经都等待着未知的猎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谦丰坐在囚笼旁的一块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传讯骨哨。
西北方向,距离部落大约五里外。
巨颅大统领潜伏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中。
它的锁定着前方约两百米外,一处石缝边缘的模糊身影。
那是一只典型的魔虫战兵。
约两米高,它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四只手臂中的两只支撑着地面,另外两只则轻微摆动着,似乎时刻在接收或发送着某种信息。
它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显然,它的主要注意力再集中也探知不到身后这个完美隐藏了气息的辉金阶猎手。
巨颅它在计算距离、角度、以及陆谦丰反复强调的“攻击路径”——要避开可能致命的头部和胸腔核心,主要针对关节和非致命部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