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土石逐渐被顽强的野草和低矮灌木取代,最后,在距离蓝藤要塞直线超过三十公里之外,一片被低矮山丘环抱的肥沃谷地中,坐落着花玟镇。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徒步而言,即使轻装简行,也需要一整天以上的时间。
中间那片“枯萎谷地”虽然算不上绝地但地形绝对够复杂,而且水源稀少,绝非坦途。
因此,对于生活在花玟镇的绝大多数居民来说,南边蓝藤要塞正在发生的战争,更像是一个遥远的传闻,是酒馆里那些风尘仆仆的旅人或商队护卫口中添油加醋的故事。
唯独可以给这个故事背书的可能只有是那贴在镇中心布告栏上的官方通告里的一行字。
紧张感?或许有一些。
镇上驻守的、数量仅够维持基本治安和防范小股流匪的卫队,巡逻的频次增加了。
通往南边的主要道路口,设立了一个简易的检查站。
一些消息灵通或者生性谨慎的富裕人家,开始悄悄将部分细软和家眷送往更北方的亲戚家“暂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恐慌?大规模的逃离?至少在表面上完全没有。
花玟镇是一座美丽而独特的小镇。
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一次王国大开拓时期,最初是一个用于支援前线的小型要塞。
随着边境线外移,要塞的军事作用逐渐减弱,但坚固的、由灰白色石材垒砌的城墙大部分被保留了下来,成为了小镇天然的屏障和一道独特的风景。
城墙内,昔日的兵营和仓库被改造成了民居、商铺和工坊,街道虽不宽阔,但干净整洁,两旁栽种着四季常开的魔法花卉或精心修剪的观赏植物,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雅或馥郁的花香。
小镇的居民,十之八九都以花为生。
这里有王国南部最负盛名的几个鲜花种植园,出产各种用于观赏、香料、药剂甚至魔法材料的珍奇花卉。
镇上的商铺,超过一半都与花相关………花店、香料铺、精油作坊、干花艺术品店、以鲜花入馔的餐厅和茶点屋……
甚至铁匠铺和裁缝店的招牌旁,都会点缀着几簇新鲜或干制的花束。
小镇西门外,更有一片远近闻名的“残怜花海”。
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十几年间,镇上的花农们将那些长势不佳、颜色不够纯正、或者只是单纯不符合订单要求的“次品”花卉,统一移植到那片原本荒芜的坡地上。
年复一年,无数被“淘汰”的花苗在那里挣扎求生,却意想不到地形成了一种色彩驳杂却又生机勃勃的奇异景观。
不同花期、不同习性、甚至原本不应该生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花卉,在那片坡地上奇迹般地共存,交织出一幅随季节变幻、永不重复的宏大画卷。
两年前,老国王还曾带着王后专程来此游览,对这片由“不完美”造就的独特美景赞誉有加,让花玟镇和叹息花海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每日与美丽芬芳相伴,靠侍弄花草为生,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恬淡。
战争?那是边境军人和冒险者大人们的事情。
他们的世界,是土壤的酸碱、是花瓣的色泽、是授粉的时机、是下一季订单的多少。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透过小镇街道两旁树木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钟楼的钟声刚刚敲过八响,正是小镇开始一天忙碌的时候。
一个穿着亚麻布衬衫头发乱糟糟像是刚被风吹过的男孩,正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街快步跑来。
他大约十四岁年纪,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双褐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
他叫博斯科,是镇上一位木匠的儿子。
他的目的地,是街道尽头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
店门口悬挂着一个木制招牌,上面用柔和的色彩描绘着几朵叫不出名字的娇艳花朵,以及一块看起来酥脆可口的饼状物,旁边用花体字写着“贝拉家的鲜花饼”。
博斯科喘着气,一把推开挂着铃铛的店门。
清脆的铃声响起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擦拭靠近门口一张小木桌的女孩。
女孩和他年纪相仿,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
她手里拿着抹布,听到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博斯科,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博斯科?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贝拉有些惊讶地直起身,歪了歪头,
“我们不是说好下午等妈妈休息时,再一起去河边钓鱼的吗?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现在才刚刚中午呀~”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博斯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她的话茬。
他快步走到贝拉面前,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