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蓝藤要塞上下绷紧神经加固防御的第七天,攻击毫无征兆地来临了。
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沼泽边缘,了望塔上轮值的士兵强打精神,紧盯着那片死寂中透着诡异的丛林。
突然,林中惊起大片飞鸟,紧接着,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嘶吼声、以及某种尖锐的虫鸣声混杂着,由远及近。
“敌袭——!”警报划破要塞的宁静。
然而,当第一波攻击者冲出丛林时,城墙上的守军看到的并非预想中铺天盖地的魔虫海,而是一支……混杂的“军队”。
打头阵的是十几头体型庞大、形似野猪却披着厚重泥铠的“沼铠兽”,它们双眼赤红,口鼻喷吐着带着硫磺味的白气,低着头,露出额前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撞角,闷头冲向人类防线。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只动作迅捷、在树木间荡跃、手持削尖木矛的“刺毛猿”,它们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将木矛雨点般投向人类阵地。
天空中,盘旋着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如铁、喙如弯钩的“铁喙鹰”,它们发出嘹亮的啼鸣,伺机俯冲。
更引人注目的是混迹在这些魔兽中的一些身影…三头高达五米、宛如移动小山的“鳞甲暴熊”,它们不仅本身皮糙肉厚,肩背和要害部位竟然覆盖着打磨光滑镶嵌牢固的灰石质甲片。
五条水桶粗头生独角的“铁鳞森蚺”,游走在地面。
还有十几只如同放大版蝎子与蜘蛛结合体的“钢颚毒蛛”,口器开合咔咔作响,尾部毒针高高翘起。
这些生物种类虽杂,却并非乌合之众。
它们保持着基本的进攻阵型,沼铠兽和石甲暴熊在前冲击,刺毛猿和铁喙鹰远程骚扰,铁鳞森蚺和钢颚毒蛛侧翼游走,甚至懂得避开地面上一些明显的陷阱区域。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披挂或携带着金属部件。
沼铠兽的撞角尖端包裹着某种暗沉金属,刺毛猿的木矛矛头是磨制的黑铁,铁鳞森蚺的独角镶嵌了金属环,而那些石甲暴熊和钢颚毒蛛身上的甲片或甲壳部分,明显经过了修整和加固,甚至刻有扭曲但颇具美感的装饰性花纹!
“不是简单的驱使……”指挥塔上,蓝藤花伯爵脸色阴沉,“给野兽披甲,还懂得纹饰……这些魔虫,不仅仅是战斗种族,它们有审美,有工艺,甚至有……文明。”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武力威胁更让人心头发寒。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拥有复杂的社会结构、技术传承和战略思维。
“伯爵大人,是否让骑士团……”一名副官低声请示。
“不。”伯爵果断摇头。
“这是试探。它们想看看我们的防御强度,摸清我们的底牌。
骑士团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不能轻易暴露。
现在的强度卫兵和冒险者也足够应付!命令法师团和弩炮优先打击那些披甲巨兽和远程单位!新星小队呢?
让他们去缠住那两头石甲暴熊和铁鳞森蚺,不能让它们直接冲击盾墙!”
命令迅速下达。城墙上,临时架设的大型弩炮发出沉闷的咆哮,手臂粗细带有破甲锥的巨弩射向石甲暴熊。
法师团的吟唱声汇聚成元素的潮汐,火球、冰风暴、闪电链在兽群中绽放。
地面防线,由精锐卫兵和白银阶冒险者组成的混合部队,依托壕沟和简易工事,迎上了冲来的兽潮。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箭矢与投矛在空中交错,法术的光辉与野兽的嘶吼交织。
沼铠兽的冲锋被层层鹿砦和地刺减缓,然后被密集的长矛刺穿。
刺毛猿的投矛被盾牌和护盾法术挡下大半。铁喙鹰的俯冲则遭到了弓箭手和游侠们的重点照顾。
但这个时候战场侧翼,靠近丛林的方向,数名正在与铁鳞森蚺或钢颚毒蛛缠斗的冒险者突然发出惨叫,踉跄后退。
他们的肩头、大腿或腰侧,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支支通体漆黑的短矢!
箭矢入肉不深,但中箭者几乎立刻脸色发青,伤口迅速肿胀发黑,流出腥臭的脓血。
“有毒!小心冷箭!来自树林!”有人惊怒大吼。
话音未落,又有几声轻微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的林间阴影中传来,目标直指那些正在指挥或施展法术的关键人物。
虽然大部分被及时格挡或避开,但仍有一名法师被射中手臂,惨叫倒地,伤口同样迅速恶化。
“是魔虫!它们躲在林子里放冷箭!”愤怒的吼声在防线中响起。
这些箭矢角度刁钻,时机狠毒,专门针对松懈或关键时刻的冒险者,而且箭上的毒素异常猛烈,寻常解毒剂效果甚微,需要牧师或圣职者持续使用净化法术才能勉强遏制其蔓延。
这种卑劣而有效的偷袭,瞬间激怒了本就血性十足的冒险者们。
尤其是那几个被射伤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