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打了个哈欠,靠着柱子继续打盹。君无夜坐在凌霜身边,赤瞳半阖,保持警戒。沈清弦握着他的剑,静静守护。
墨渊站在阴影里,看着凌霜沉睡的脸,一言不发。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萧烈都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
“墨渊?”萧烈揉着眼睛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墨渊?”萧烈提高声音。
还是没有回应。
君无夜睁开眼,看向墨渊。
沈清弦也站起身,走到墨渊面前。
墨渊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看着凌霜。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变得格外空洞,仿佛看向的不是凌霜,而是另一个世界。
“他也陷入考验了。”沈清弦沉声道。
萧烈挠头:“怎么一个一个来?不能一起吗?”
君无夜摇头:“每个人的执念不同,唤醒的时间也不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君无夜坐回凌霜身边,“等他走出来。”
萧烈看看墨渊,又看看凌霜,叹了口气:
“这家伙……平时话最少,心里装的事最多。”
“希望他能走出来。”
墨渊确实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他看着凌霜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混沌神殿,而是一片无尽的深渊。
幽冥深渊。
他站在深渊的边缘,下方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墨渊。”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很熟悉,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黑衣黑发,面容阴郁,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幽冥之气。但那双眼睛,比他更加空洞,仿佛没有灵魂。
“这里是哪?”墨渊问。
“这里是你最熟悉的地方。”那个自己淡淡道,“幽冥深渊的底部。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还记得吗?”
墨渊沉默。
他当然记得。
当年他从幽冥界逃亡,走投无路时坠入这深渊。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后来,是九幽魔尊救了他。
但救他的代价,是让他成为棋子。
“你在黑暗中待了太久。”那个自己缓缓道,“久到你已经习惯了黑暗。”
“你以为你走出来了吗?”
“不。”
“你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待着。”
那个自己指向远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光里,站着凌霜。
“她是你的光,对不对?”
墨渊看着那道光,没有说话。
“但你想过没有——”
那个自己看着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你这种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配拥有光吗?”
墨渊瞳孔微缩。
“你配吗?”那个自己逼近一步,“你满手血腥,浑身罪孽,杀过的人比见过的人还多。”
“你这种人,只配待在黑暗里。”
“只配被人利用。”
“只配……孤独终老。”
墨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幻境。
知道那个自己代表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配。
不配拥有光。
不配被爱。
不配……留在凌霜身边。
“留下吧。”那个自己伸出手,“留在这里,和黑暗作伴。”
“这里才是你的归处。”
墨渊睁开眼睛,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惨白,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从前的他。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道光。
光里,凌霜正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温暖而明亮,仿佛在说:
“墨渊,过来。”
“我等你。”
墨渊的脚,动了。
不是朝那个自己走去,而是朝那道光。
一步。
两步。
“你疯了?”那个自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真的以为你能拥有光?”
“你这种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只会把光也拖进黑暗!”
墨渊没有回头。
“你看看你自己!”那个自己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满身污秽,凭什么站在光里?”
墨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
确实,满身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