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萧烈立刻道。
“就几句话。”君无夜没看萧烈,只是盯着凌霜,“说完就走。”
凌霜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她看向萧烈和墨渊:“你们……先回去?”
萧烈一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被墨渊拉走了——虽然墨渊自己看起来也不太想走。
揽月台上,只剩下凌霜和君无夜。
夜风吹过,带着云海的湿气。
君无夜沉默了很久,久到凌霜以为他改变主意不说了。
“今天在殿上,”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看到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很想杀人。”
凌霜愣住了。
“我知道不该有这种念头。”君无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是妖族的祥瑞,注定要站在万众瞩目之下。但我还是控制不住……”
他看向她,赤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痛苦:“凌霜,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凌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君无夜。
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刻薄、动不动就要杀人的魔尊,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君无夜,”她轻声说,“你没有错。是我……太贪心了。”
贪心地想要变强,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孩子。
所以接受了系统,所以攻略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所以把他们都卷进了自己的命运里。
“我不觉得你贪心。”君无夜摇头,“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
凌霜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君无夜,”她小声问,“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很坏?”
君无夜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了。”他说,“从你在传承空间,为了救我燃烧本源的时候;从你在内殿,毫不犹豫把混沌之力分给我的时候;从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我就知道了。”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云海:
“凌霜,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不止一个人。萧烈、墨渊、沈清弦、季星尘……还有那些我可能不知道的。”
“一开始我很愤怒,觉得你背叛了我。但后来我想通了——”
他转回头,赤瞳中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脸:
“你从没说过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从没给过我希望,又亲手打碎它。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在……努力活下去。”
“而我,”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是恰好是其中之一。”
凌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被理解。
“对不起……”她哽咽道。
“不用说对不起。”君无夜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这条路是你选的,也是我们选的。既然选了,就不要后悔。”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但是凌霜,你要记住——不管你心里装着多少人,不管未来会有多少男人站在你身边,我君无夜,永远都是第一个为你挡刀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需要有人去死——”
“那个人,必须是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揽月台。
没有回头。
凌霜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为君无夜的深情,是为自己的自私,还是为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命运?
“他说得对。”
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凌霜身边,递给她一方手帕。
“你不用觉得愧疚。”墨渊淡淡道,“感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对君无夜有依赖,对萧烈有欣赏,对我……大概也有几分信任和感激。这很正常。”
凌霜接过手帕,擦掉眼泪,闷声问:“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墨渊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很复杂。”
“复杂到……我自己也说不清。”
他看向夜空中的星河,声音飘忽:
“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混沌之体,造化圣胎——这些对我修炼《混沌转轮诀》来说,是绝佳的助力。所以我在幽冥界留下印记,所以我在传承空间暗中观察,所以我在你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但后来……”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