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和恐惧。

    传承空间的意志，竟然亲自出手干预了！

    “这不公平！”血煞老祖嘶声吼道，“明明是这小贱人先毁我法宝——”

    “闭嘴。”

    这次开口的不是凌霜，而是那道古老意念。

    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血煞老祖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传承考验即将开始。”意念继续道，“尔等在此死斗，干扰考验秩序，本当抹杀。念在初犯，略施惩戒。”

    话音落下，血煞老祖又“哇”地吐出一口血，气息再跌一成。

    而凌霜、君无夜等人，则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周身，之前战斗的消耗竟然恢复了大半。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萧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魔头，看来连传承空间都看你不顺眼啊！”

    血煞老祖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吭声。

    凌霜则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君无夜的衣袖：“好了，没事了。把真火收起来吧，燃烧本源多伤身。”

    君无夜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赤瞳里的冰冷还没完全褪去，但看向她时，深处却藏着一丝后怕的余悸。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收回魔枪上的真火，低声道：“下次，别这么逞强。”

    “我没有逞强。”凌霜眨了眨眼，“我有把握的。”

    “你有把握个屁。”君无夜难得爆了粗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一掌的威力，已经接近炼虚期了。你硬扛，不死也得重伤。”

    凌霜看着他眼中那抹还未散去的紧张，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不是有你在嘛。”

    君无夜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会出手的。”凌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就像刚才那样。”

    魔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别过脸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冷哼，但握着魔枪的手，却悄悄松开了些许。

    萧烈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喂喂，这还打着架呢，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凌霜笑着退开一步，目光重新落在血煞老祖身上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老祖，看来传承空间不让咱们继续打了。”她慢条斯理地说，“要不，咱们换个方式？”

    血煞老祖阴森森地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凌霜指了指那三座传承光柱，“传承考验，各凭本事。谁能通过考验，谁就能得到传承。至于你我之间的恩怨——”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考验结束，出了这传承空间，咱们再好好清算。如何？”

    血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现在状态不佳，硬拼确实不划算。但传承考验……以他的修为底蕴，通过考验的几率绝对比这丫头大。等得到传承，实力大增，再收拾她不迟。

    “好！”血煞老祖咬牙道，“就依你所言！考验之后，老祖必取你性命！”

    “一言为定。”凌霜笑得云淡风轻。

    但心里，她已经默默给这老魔头判了死刑。

    等考验结束？呵，前提是……你能活着通过考验才行。

    传承空间的规则她已经摸清了七八分。像血煞老祖这种满身罪孽、心术不正的家伙，去接受混沌传承的考验——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她还有一张底牌没用呢。

    凌霜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感受着丹胎传递出的亲昵意念，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宝宝，接下来，看咱们娘俩的表现了。

    此刻，三座传承光柱的光芒已经明亮到了极致。

    九个蒲团虚影彻底凝实，每个蒲团上方的古老文字清晰可见。那股召唤众人上前接受考验的意念，也越来越强烈。

    凌霜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那个与她完美契合的混沌蒲团。

    在她身后，君无夜、萧烈、墨渊、慧觉罗汉、血煞老祖，也都各自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传承考验，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传承空间最深处，那双已经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眼睛，此刻正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缝隙中倒映出的，正是凌霜走向蒲团的背影。

    以及，她腹中那团温暖明亮的金色光晕。

    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在无尽混沌中轻轻荡开：

    “混沌丹心，孕灵而生……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