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抱着那卷帛书,蹲在灶台旁边,看翠花热粥。翠花不说话,只是往粥里多放了几块红薯,又往石头怀里塞了两个杂面馍。“别饿着。”她说。
石头把馍揣好,站起来,看着林凡。“叔,走吧。”
翠花站在灶台边,没送,也没说话。石勇从屋里出来,看了林凡一眼。“小心。”就两个字。
两人出了村,往东边走。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石头走在前头,走得很快,那卷帛书被他用布条绑在背上,跑起来一晃一晃的。他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林凡,确认他还在,再继续走。
“叔,沈叔今天会来吗?”石头问。
“会。”
“它在哪儿等咱们?”
“裂缝边上。”
石头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半路,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东边的山梁上,把那些灰白色的枯树照得发亮。石头忽然停住,盯着那片灰白,小脸绷紧了。
“叔,底下那些东西在动。”他说。
林凡走到他旁边,往下看。裂缝还在,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边缘的灰白色粉末塌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更深更宽的裂口。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里飘出来,很淡,像晨雾,但闻着有一股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味儿。
沈老三站在裂缝边上,一动不动。它今天站得比昨天更直,那条废掉的左臂还是垂着,但右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握得很紧。
“来了。”它说,没回头。
林凡走到裂缝边上,往下看。底下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雾气比昨天浓了,从底下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
“它醒了。”沈老三说,“那个大个的,今天一直在底下转圈。它闻着你了。”
林凡没说话,把陨星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刀身冰凉,没有光。
“我下去。”他说。
石头往前走了一步。“叔,我也去。”
林凡看着他。“你待在上面。”
石头摇头,把背上的帛书解下来抱在怀里。“我得去。那本书认得我,不认得你。底下那个红的,也许也认得我。”
沈老三忽然开口。“让他去。”
林凡看着它。沈老三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窝“看”着石头,看了很久。“底下那个东西,和这小孩身上的书,是一路货。它们认他。”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跟紧我。”
石头点头,把帛书抱得更紧了。
林凡先下。他扒着裂缝边缘,踩着那些凸起的灰白岩石,一点一点往下挪。石头跟在后面,比他灵活得多,那孩子像只猴子,手脚并用,往下爬得飞快。林凡喊了一声慢点,石头就慢下来,等他跟上了,再继续往下。
越往下越冷。那股从底下吹上来的风冰凉刺骨,带着那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味儿。林凡体内的星核烙印开始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怀里的暗青色残片也开始发烫了。
石头在他下面忽然停住了。“叔,我看见它了。”
林凡往下看。底下很深的地方,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灰白的雾气里时隐时现。那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格外清楚。石头盯着那点光,抱着帛书的手在发抖。
“冷?”林凡问。
石头摇头。“不是冷。是那东西在喊我。”
林凡眉头一皱。“喊你什么?”
“不知道,听不清。”石头抬起头,看着他,“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你的名字,你听见了,但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林凡没说话,继续往下爬。石头跟在后面。
裂缝比昨天看到的更深。爬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到底。两壁的灰白岩石越来越湿,摸上去滑腻腻的,像覆盖着一层粘液。那些灰白的雾气越来越浓,从底下涌上来,把两人的身影都吞了进去。
林凡停住。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底下,是从旁边——裂缝的壁面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些灰白的岩石表面鼓起一个一个的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叔……”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点抖。
“别动。”林凡说,握紧刀。
他左边的壁面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灰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细长的,覆盖着鳞片,五指张开,朝林凡抓过来。林凡刀光一闪,那只手被齐腕斩断,断口处冒出浓烈的黑烟,整只手迅速消融。壁面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嚎,然后那只手缩回去,裂口合上了。
“走。”林凡说,加快速度往下爬。
石头跟在他后面,爬得飞快。两边的壁面开始不断裂开,一只又一只灰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朝他们抓。林凡一刀一刀斩过去,刀身上终于亮起一丝光,很淡,但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