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肩膀,头,身子。
那东西从地里爬出来,站直了。
比所有轮廓都高出一大截。
它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刚爬出来的那个坑,一动不动。
那些小的轮廓围着它,也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那片灰白上,照在那些一动不动的轮廓上,照在那个刚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东西上,一切都静止了。
疤爷的呼吸粗重起来。
林凡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东西。
那东西忽然抬起头。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隔着那片灰白的死地,它“看”向了这边。
林凡看不清它的脸——它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灰白,上面有几个深深的黑洞。但他知道,它在看。
看自己。
看疤爷。
看石头。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沟底更深处走去。那些小的轮廓跟在它后面,也一步一步走远,最后消失在灰白的深处。
山坡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疤爷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那是什么东西?”
林凡看着那些轮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它看见我们了。”
疤爷的手一抖。
“那怎么办?”
林凡转过身,往回走。
“回去。”
石头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忽然小声问:“叔,它会来吗?”
林凡没停。
“会。”
石头沉默了。
三人往回走,走得比来时快得多。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条路,已经不是昨天的路了。
回到村里,日头已经偏西。
疤爷去召集村里人,林凡坐在村口那块石头上,看着东边的山梁。
石头蹲在旁边,揪着地上的草,揪了一根又一根。揪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
“叔,咱们能打过它吗?”
林凡看着远处的山梁。
“不知道。”他说,“但得打。”
石头点点头。
他继续揪草,揪了一根又一根,把揪下来的草堆成一堆,堆得高高的。
日头落下去,暮色浮起来。
东边的山梁上,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