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缠满布条的伤口,渗进千疮百孔的经脉。很慢,但确实有东西在往里渗。不是力量,是一种很原始的、属于活物的东西——温暖。
活着的感觉。
石头又跑出来了,这次端着一个大碗,碗里堆着冒尖的饭菜——糙米饭,几块炖肉,还有一筷子腌菜。他小心翼翼把碗放在林凡手边,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双筷子,往他手里一塞。
“叔,快吃!”
林凡接过筷子,看了一眼碗里那堆得冒尖的饭菜,又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
“你吃了?”林凡问。
“吃了吃了!”石头摆手,“我娘给我盛了,我在灶台边就吃完了!这是给你的!”
林凡看着他。
石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就尝了一块肉,就一块……”
林凡没说话,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石头一愣,下意识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叔……”
“吃。”林凡说,“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石头看了看那碗里冒尖的饭菜,又看了看林凡,咧嘴笑了。
他蹲下来,挨着林凡,叔一口他一口,把那碗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石头靠着林凡的腿,晒着太阳,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林凡没动,让他靠着。
远处山梁上,有鸟飞过,叽叽喳喳叫着,落在树上。阳光把树叶照得发亮,绿得晃眼。
林凡看着那片阳光,忽然想起那道佝偻的身影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贪婪。
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疲惫?茫然?还是别的什么?
它说它用了三百年才爬出来。爬出来之后,已经不记得那个人问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它爬出来想干什么?
报仇?还是……
林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它还会再来。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等它养好那半边被烧焦的身子。但它会来。
到时候,他得接住。
石头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又睡着了。
林凡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山梁。
太阳底下,山梁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