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指引,一种共鸣。仿佛在西北方向的极深处,有什么东西,与这截“战天之骨”有着同源的气息,或者说,与“战天”这位上古存在,有着密切的联系。
苏凌云依循着这模糊的指引,在危机四伏的绝地中艰难穿行。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有时一步踏出,周遭景物便天旋地转,时间流速时快时慢,让人头晕目眩。死寂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霭,其中隐藏着各种扭曲的规则碎片和诡异的能量乱流,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甚至被混乱的时空撕碎。
他左臂的战意,在这种环境下,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愈发活跃,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晕,帮他抵御着部分死寂能量的侵蚀,对时空的紊乱似乎也有一定的适应能力。这让他前进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几个时辰,在绝地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苏凌云感觉自己的灵力再次接近枯竭,伤势在奔波与抵御环境侵蚀中隐隐有复发的迹象,神魂也因持续维持与战意的微妙平衡而疲惫不堪。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左臂中的战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指向性意念,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充满生机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古老苍茫的波动,从前方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苏凌云精神一振,强提一口灵气,朝着那个方向加速前行。
穿过一片格外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黑色雾霭,又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如同蛛网般密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时空裂隙带,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大约有百丈方圆。区域中心,并非想象中的灵泉仙草,而是一处诡异的景象——
地面并非暗红色的坚硬岩石,而是一片布满龟裂的、如同琉璃般的焦黑土地,仿佛曾被极致的高温焚烧过。在这片焦土的中心,有一个方圆数丈、深不见底的“墟洞”。墟洞边缘极不规则,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撕裂,不断向外散发着灰黑色的、充满毁灭与死寂气息的烟雾,正是“归墟”邪力!而且,其精纯与浓郁程度,远超苏凌云之前所见,甚至比“蚀灵腐仙钉”的邪力还要纯粹、可怕!
然而,就在这散发着恐怖“归墟”邪力的墟洞边缘,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顽强地闪烁着。光晕的来源,是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并非生长在焦土上,而是扎根于墟洞边缘那扭曲、充满毁灭气息的虚空之中!植株不高,不过尺许,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茎秆纤细却笔直,共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完美的莲瓣形状,晶莹剔透,脉络清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而在植株顶端,并非莲花,而是三颗仅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温润乳白色的奇异露珠!
露珠并非液体,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胶质状态,内部仿佛有氤氲的乳白色光华在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神魂、滋润万物的纯净生机气息。那股气息,与周围浓郁的“归墟”死寂邪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如同黑暗中最纯净的光。
“净世莲心露!”苏凌云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这奇异的植株,这纯净的露珠,与守陵长老烙印中描述的、能净化“归墟”邪力的至宝“净世莲心露”,特征完全吻合!而且,看其形态与气息,赫然是已经成熟、品质极高的莲心露!不止一滴,而是三滴!
但紧接着,狂喜便被前所未有的警惕所取代。因为他看到,那株扎根虚空、孕育莲心露的奇异植株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在植株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件残破不堪、灵光尽失的法宝碎片,样式古朴,显然年代久远。几块颜色暗淡、布满裂痕的骨骼,骨骼上残留着微弱的、与“战天之骨”同源,但更加古老斑驳的气息。甚至,苏凌云还看到了一截断裂的、通体暗金、比他融合的那截臂骨更加粗壮、气息更加浩瀚恐怖的巨大臂骨!以及,一具半跪在地、早已失去所有生机、却依旧保持着不屈姿态的庞大骸骨!
那骸骨并非人形,而是某种巨兽的骨骼,虽然历经无尽岁月,骨骼表面布满了被“归墟”邪力侵蚀的痕迹,变得灰暗斑驳,但其上残留的威压,却让苏凌云感到一阵心悸。骸骨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仿佛正“注视”着墟洞中心那株奇异的植物,以及那三滴“净世莲心露”。
而最让苏凌云心头剧震的是,在那庞大的骸骨旁边,靠近墟洞的边缘,插着一柄断剑。剑身大半没入焦黑的土地,露出的部分布满裂痕与锈迹,但剑柄处依稀可见古朴的纹路,剑身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凌厉的“战意”!这股战意,与苏凌云左臂中“战天之骨”的战意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不屈,仿佛承载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悲壮史诗。
苏凌云瞬间明白了。这里,不仅仅是一处绝地,一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