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无声无息地,迎向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怨魂洪流。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那片“灰”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积雪,又如同橡皮擦抹去铅笔痕迹。那无数道狰狞咆哮、带着蚀魂诅咒的怨魂,在接触到那片“灰”的刹那,便毫无声息地、彻底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灰色无声蔓延,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沿着怨魂洪流逆溯而上,直指源头——鬼手手中白骨杖顶端的那个鬼婴!
“什么?!”鬼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祭炼了数百年、吞噬了无数生魂、早已与自身神魂相连的“噬魂鬼婴”,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尖啸!不是攻击的尖啸,而是……濒死的哀鸣!那不起眼的灰色,竟能直接湮灭、抹杀鬼婴的本源魂力!这怎么可能?!
他想收回鬼婴,想施展其他神通抵挡,但已经晚了。那片“灰”仿佛锁定了鬼婴,无视了空间距离,在湮灭了最后一道怨魂的瞬间,便轻轻地、印在了那鬼婴黑洞洞的额头上。
“不——!!!”
鬼手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他赖以成名的、视为本命法宝的“噬魂鬼婴”,连同他寄托其中的一缕分魂,在那片灰色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噗!”鬼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从炼虚巅峰直接跌落,脸上更是瞬间爬满了皱纹与死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岁!本命法宝与分魂被毁,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神魂重创,修为大损!
而就在苏凌云点出“归墟指”、湮灭鬼婴的同一时间,幽影的数十道影刃,也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苏凌云的身体!骨煞那山岳般的白骨巨拳,也狠狠砸在了苏凌云原本站立的位置,将那里的地面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狂暴的死气冲击波席卷开来!
“苏师叔(前辈)!”林清雪、碧瑶等人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惊呼便化作了更深的震撼与茫然。
只见那被数十道影刃刺穿、被白骨巨拳轰中的“苏凌云”,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缓缓消散——那竟然只是一道逼真到极致的残影!或者说,是苏凌云在极短时间内,以混沌道韵模拟自身气息、迷惑感知所留下的幻身!
他的真身,在点出“归墟指”、重创鬼手的刹那,便已施展“咫尺天涯”的神通,结合混沌道韵对空间的微妙干扰,硬生生在那绝无可能闪避的围攻中,挪移出了一尺!仅仅一尺!却足以让他避开影刃的大部分攻击和白骨巨拳的正面轰击!
饶是如此,影刃的余波和白骨巨拳掀起的死气冲击,依旧扫中了他。苏凌云闷哼一声,左肩和后背瞬间炸开两团血花,深可见骨,更有一股阴寒的死气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但他身形踉跄,却未倒下,反而借着冲击之力,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了气息萎靡、惊魂未定的鬼手!
“老鬼,你的命,我收了!”苏凌云染血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右手并指如剑,混沌归藏道韵凝聚,不再是极致的寂灭,而是化作了切割、吞噬、混乱的灰色剑光,直刺鬼手心口!趁他病,要他命!
“小辈敢尔!”鬼手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苏凌云在三大高手的围攻下,不仅没死,反而以近乎搏命的方式重创了他,此刻更是要赶尽杀绝!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提起残余法力,挥舞白骨杖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但他修为大损,心神被夺,速度大减。而苏凌云这一剑,蕴含了必杀之志,快如闪电!
“嗤啦!”
灰色剑光毫无悬念地刺穿了仓促凝聚的死气护盾,划过鬼手的胸膛。没有鲜血飞溅,被剑光划过之处,血肉、骨骼、乃至其中的法力、生机,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留下了一道光滑的、空无一物的、透着死寂灰色的巨大创口!
“啊——!”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裂谷的岩壁上,胸口一个透明的、边缘呈现灰色的恐怖大洞,几乎将他上半身斩断!他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与难以置信,死死瞪着苏凌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生机已如同潮水般褪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渊墟使者,鬼手,陨!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苏凌云暴起发难,到鬼手陨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幽影和骨煞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们的攻击便已落空,而同伴已然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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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幽影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啸,阴影之躯剧烈波动,显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苏凌云如此狠辣果决,更没想到他竟能在那种绝境下,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换掉他们一人!而且是以最克制